司木偽少女 完整版系列 【司木偽少女】法國中世紀冷門佳作《戰士之兄》完整版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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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剛從屋裏走出來,就看到一個男人正不懷好意地盯着她。
她小聲讓兩個孩子趕緊躲進馬廄,
自己則一瘸一拐走到晾曬草藥的架子旁邊。
然而身後的男人卻一直緊跟不放,
她找準時機一個箭步衝上前,匕首也隨之抵了過來。
她假裝順從緩慢拉起裙襬,
趁對方分神之際,用木板狠狠砸到男人頭頂,
終於成功逃脫了魔掌。
然而當她驚魂未定跑回屋裏時,
卻發現丈夫竟然渾身是血倒在了地上。
而剛剛來求醫問藥的一群人,
則將家裏的糧食和草藥洗劫一空。
吉婭和丈夫阿爾諾原本過着清貧卻不失幸福的生活,
他們生了一兒一女兩個孩子,
與精通草藥會醫術的婆婆同住。
婆婆把畢生廚藝都傳給了吉婭,
卻唯獨在醫術上嚴防死守,
就連普通的草藥也從未將她辨認過。
直到臨死前的一刻,
婆婆仍光頂住兒子,
醫術以後一定要傳給孩子,
而不是他的妻子。
阿爾諾嚴格遵守母親的教誨,
也按照她的遺願將目的選在了家附近的山頭上。
而旁邊正是阿爾諾早年夭折的雙胞胎兄弟。
在母親去世後,
阿爾諾開始繼承他的衣鉢。
他每天都去園子裏觀察草藥的長勢,
確定可以採摘後,
交由妻子去晾曬。
然而這天一群人的到來,
卻徹底改變了一家四口的生活。
北守的男人表示,
三十里外有一個據說能治百病的醫生,
但因爲沒治好他朋友的病,
已經被他們一箭給殺了。
兩外之意就是如果阿爾諾治不好,
同樣也會是那樣的下場。
聽過患者的症狀後,
阿爾諾按照母親所傳授的知識,
用幾種草藥混合,
調配了一副可以退燒的藥水。
這種藥每天早晚各一次,
但如果一週後還是沒有好轉,
就要去城裏找醫師纔行。
拿到藥後領頭人並沒有付錢,
而是讓手下扔過來一隻烏鴉,
以此作爲酬勞。
就在阿爾諾追要診金時,
院子裏卻傳來妻子掙扎叫喊的聲音。
她拿起鐮刀想要衝出去,
然而屋子裏的人卻開始對她拳腳相加。
他們像是比賽一樣一腳接一腳,
用力踹在阿爾諾的頭上,
絲毫不給她任何喘息的機會。
見她一動不動才終於肯罷手,
可卻將屋子裏之前的全都搶走。
虎口脫險的吉亞看到屋子裏一片狼藉後,
嚇得趕忙將大門關好,
可阿爾諾卻被打得失去意識,
整整昏迷了三天三夜。
聽到兒子的叫聲,吉亞趕忙衝回屋裏,
發現躺了三斤的丈夫突然坐在牀邊,
他不理會妻子的聲音,
光着腳,靜止走到了外面。
阿爾諾目無邪視盯着前方,
讓吉亞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可接下來,他竟然直接蹲在地上,
衣服都沒撩起就開始解手,
孩子們被父親古怪的舉動逗得哈哈大笑,
可一旁的吉亞卻在看到這一幕,
瞬間墜入深淵。
他趕緊提了一盆清水給阿爾諾清洗,
然而中途他卻跑到馬廄,
死後再也不願從裏面出來。
丈夫的反常和孩子的懵懂無知,
像一塊巨石壓在吉亞胸口,
可現實沒有給他崩潰的餘地,
因爲生活卻還是要繼續向前。
第二天,賣山羊的商人突然來家裏催債,
此前夫妻倆從他手裏買了兩隻山羊,
只付了其中一隻的錢,
因爲另一隻從買回來就一直生病,
還沒等到產奶就已經病死。
然而商人非但不承認,
還要收取兩隻羊的錢。
儘管吉亞承諾春天結束就會給他,
但對方卻依然要抓走僅剩的一隻羊抵債。
吉亞撕撕抓住搞頭,
手指關節也因用力而輕輕抱起。
他的威脅暫時保住了山羊,
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遲早還是要面對。
商人走後他四處尋找丈夫,
最後還是在馬廄發現了癡呆模樣的他。
自從意外發生後他就再也沒說一句話,
整個人也好像四五歲的孩子一樣。
爲了能更好地照顧丈夫,
吉亞不得已只能做出一個艱難的決定,
那就是暫時將兩個孩子送走。
阿爾諾母親曾救過村裏一個富人的性命,
所以當吉亞找到他時,
他沒有多做考慮,
就同意幫忙照顧孩子。
同時吉亞也從富人口中瞭解到,
他住在河這樣的表弟阿德,
似乎認識阿爾諾早年離家的哥哥托馬斯。
回來路上吉亞去找了阿德,
希望他能幫忙去找托馬斯,
告訴在家裏母親去世,
弟弟也在不久前病倒了。
阿德告訴吉亞,
他和托馬斯曾一起當過僱傭戰士,
休閒替別人做事。
雖然兩人只有一面之緣,
但後來聽說,
他殺了綁架的婦女和孩子,
現如今圖盧茲城裏都是這樣說的。
眼外之意就是找托馬斯既危險又耗時,
因爲不知道他是否還在城裏。
吉亞把身上僅剩的一枚硬幣遞過來,
然而阿德卻說這樣人人不夠。
走投無路之下,
吉亞的身體成了他欲知報仇的唯一籌碼。
他不再反抗,
像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完成了這場冰冷的交易。
雖然阿德趁人之危做法並不光彩,
但好在他言而有信,
當天便出發去了城裏。
幾經打聽,
他很快就找到一個認識托馬斯的男人,
得知托馬斯外出執行任務,
大概一個月後才能返回。
阿德於是請對方幫忙,
將吉亞的求救口信帶回轉達,
而就在他準備離開時,
不遠處一個男人竟突然走了過來。
另一邊吉亞正獨自一人站在梯子上,
修補不知何時破損的房頂。
就在此時牧師卻一臉痛苦地走過來,
多年來她都有腹痛的毛病,
每次犯病都是阿爾諾母親給她配藥,
而這次前來就是跟阿爾諾求藥。
吉亞不得已只能說出實情,
告訴她丈夫被打後神志不清,
整個人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牧師從小看着阿爾諾長大,
從她的喜禮到婚禮主持,
都是自己親手操辦。
如今目睹阿爾諾吃傻的模樣,
老人心中也不免犯起陣陣酸楚。
雖然不知道哪種草藥可以治療牧師的病,
不過吉亞還是給她拿了一包百里香,
讓她回去泡水喝,緩解疼痛。
但牧師走後吉亞注意到,
阿爾諾竟然走路也開始一瘸一拐,
明顯是在模仿她的樣子。
這一幕讓她的心理萬般苦澀,
知道家庭的重擔已然落在自己一個人身上。
下午她孤身一人走入樹林深處,
尋覓那些她爲數不多能叫出名字的草藥,
忽然一陣遊遠寂靜的馬蹄聲打破了記憶鏡。
吉亞心臟驟然緊縮,
擔心是闖進家裏那幫強盜。
她慌忙躲到一塊巨石後偷偷觀察,
卻不知自己的一舉一動,
早已落入對方銳利的眼睛裏。
托馬斯從小就離開家去外面打拼,
吉亞只是從丈夫和婆婆口中
知道他的存在,卻從未見過。
托馬斯也是剛剛纔知道
弟弟阿爾諾竟然已經娶妻生子。
儘管兩人只是初次見面,
但托馬斯看向吉亞的目光裏沒有絲毫壓抑,
彷彿沒有留意到他腿腳的不便。
不過在回家路上,
他還是紳士地讓吉亞坐到馬背上,
自己則走在前面牽馬引路。
到了家門口將他穩穩扶下馬後,
目光才落向不遠處的弟弟身上,
他腳步沉重地走到阿爾諾面前,
不敢相信小時候那個圍在他身邊的弟弟,
現如今的眼神清澈,
看他也彷彿在看陌生人一樣。
面對哥哥伸過來的手,
阿爾諾警覺地連連後撤,
這個舉動也讓托馬斯心裏萬般苦澀。
他來到母親墓前,
曾經盤踞心頭的怨恨和孤肝,
現如今早已經無聲消散。
當年因爲家裏窮得養不起四個孩子,
作爲老大的他不得已只能去外面謀生,
將活着的希望留給三個弟弟,
卻不要那對年幼的雙胞胎終究還是沒能活下來。
晚上吉亞將準備好的飯菜端上桌,
托馬斯沒想到竟然嚐出了母親的味道。
他喝下一口湯後問吉亞,
如果弟弟一直都不能恢復記憶,
他會怎麼辦?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吉亞也不知所措,
他本以爲托馬斯會留下,
可他卻說自己也不懂醫術,
留下來幫不上任何忙。
他甚至打算明天一早就會離開,
說完扛起被子準備去馬廄睡覺,
但吉亞卻將他攔住,
告訴他可以睡房間最裏面的小牀,
因爲丈夫每晚都會去馬廄不肯出來。
第二天一早托馬斯被一陣爭吵聲吵醒,
竟然是商人提前來索要山羊欠款。
因爲吉亞還不夠錢,
他於是準備將唯一的一隻羊抓走。
得知事情的始末後,
托馬斯一言不發走回屋裏,
他從錢袋拿出五個IG遞給商人,
以不容拒絕的口吻告訴他,
春天結束會把另外一半付清,
然而收了錢的商人卻依然沒有妥協的跡象。
看出他是個不怕死的亡命之徒,
一股寒意瞬間爬上商人幾倍,
他終究不敢以身犯險,
爲區區五個IG賭上性命。
商人因爲害怕走得匆忙,
連賬本掉落都沒有發現,
吉亞在看到後突然眼前一亮,
大家都知道神聖的書籍只能存放在教堂,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拿得到,
既然有給商人看的書,
說明也會有教人治病的其他書籍。
對於吉亞的猜測,
托馬斯只覺得是無稽之談,
因爲母親的醫術源自父親家族的親授,
從來都不是什麼書本知識。
吉亞不認識字,更不會辨別草藥,
但如果他不學習醫術,
這個家就沒有辦法維繫。
他之前聽別人提起過,
修道院的修女似乎也在用草藥治病,
在那裏或許能找到需要的書籍。
托馬斯依舊對他的話置若罔聞,
自顧自地開始提水餵馬,
可他剛一踏進馬廄卻發現弟弟阿爾諾
竟然和牲畜一樣在吃草料,
他整個人都散發着刺鼻的臭味,
讓托馬斯感到無比的心酸。
他像小時候母親做過的那樣,
給阿爾諾清洗完身體後,
又固執地幫他清除頭髮裏的溼子。
做完這一切,
托馬斯又親手製作了一塊墓碑,
重新立在母親墳前,
雖然不希望他現在就離開,
留自己獨自一人照顧阿爾諾,
不過吉亞還是給他準備了麪包
和珍貴的山羊奶酪,
然而看到他一蹶一拐地去搬運瓦片,
準備修補房頂時,
托馬斯終究還是動了惻隱之心。
雖然才相處短短几天時間,
托馬斯也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樣子,
但他能臨時改變主意,
還是讓吉亞瞬間感到心頭一暖。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起牀梳洗乾淨,
趁兄弟倆不在,將薰衣草花瓣摘下來,
緊接着放在掌心用力揉搓,
再輕輕拍在頸間,
藉此散發出淡淡的清香。
與此同時,托馬斯正在馬廄給弟弟鋪牀,
知道他喜歡待在這裏,
於是將厚厚的被子拿過來,
又在旁邊放了足夠的食物。
最後他指着門後的水桶告訴阿爾諾,
渴了只需拉一箱繩子就能喝到水。
爲了確保弟弟的安全,
托馬斯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他關在馬廄,
安頓好一切後,
他才和等候多時的吉亞一起出了門。
來到城裏,他第一時間去找了商人,
還清剩下的五個挨拘山羊錢,
接着又從懷裏拿出他掉落的賬本。
商人走南闖北做生意,
售賣貨物,對每個城鎮都瞭如指掌,
爲了拿回賬本,
他只能順從地給托馬斯指引,
將每個修道院的位置一一告知,
起碼兩天內的所有修道院他都講了一遍,
再遠一些就是伯略修道院,
據說那裏的修女會用草藥治病,
只是不知道是否有他們要找的醫書。
就這樣江戶縣全都記在腦子裏後,
托馬斯和吉亞踏上了尋找醫書的道路,
他們一路跋山涉水,
終於在走了一天後,
抵達了第一家修道院,
可卻連大門都沒能進入,
守門人告知這裏不僅沒有藏書,
還嚴禁外來人留宿,
因爲有罹患肺病的修士,
不得已他們只能入宿荒野,
而吉亞也是第一次得知托馬斯離家的原因,
竟是家裏養不起四個孩子,
他作爲老大被迫去外面討生活。
吉亞沉默片刻後試探性開口,
道出了村裏一直流傳的那個不好的消息,
有人說他在圖盧茲城裏殺了綁架的婦女和孩子,
是不是確有此事,
托馬斯沒有回應傳言的真僞,
而是嚴肅地告訴他,
既然不是好消息,
就當作從來都沒有聽過,
自此之後兩人都沒再繼續這個話題,
一路上吉亞也時需地沒有去追問,
又經過兩天風塵僕僕地趕程後,
他們終於站在國略修道院門前,
敲響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雖然不確定院長是否會接見他們,
也不知這裏是否會有遺書,
不過好在他們今晚不用入宿荒野,
有了可以落腳休息的住所,
進到房間後,
托馬斯毫不避諱將鞋子脫下來,
告訴吉亞也這樣做,
讓雙腳放鬆,
他自小在外遊蕩,
不在乎那些規矩禮數,
可他畢竟是丈夫的大哥,
吉亞縱使對他有一絲異樣的情感,
終究還是沒有僭越無形的界線,
就在兩人短暫休息過後,
修女終於帶來了好消息,
我聽說有人想見阿貝斯,
是的,
這很重要,
爲什麼?
這是個長遠的故事,
說兩遍就會明白,
我等你,
托馬斯迅速套上靴子走出房間,
不過卻轉身先去了坐騎旁邊,
他從馬蹄鐵邊緣摳出一枚金幣,
偷偷塞到吉亞手裏,
告訴他必要時可以用來買衣書,
然而就在兩人終於瞥見曙光之時,
另一邊家裏卻又發生了狀況,
此前對阿爾諾施暴,
將他打到吃傻的那幫強盜,
竟然又再一次闖了進來,
媽媽唱着小詩,
祝福,
此前曾來過家裏的強盜,
竟然又一次找上了門,
他們儼然把這裏當成自家一樣登堂入室,
把房子裏的米麪糧食全都搶走,
隨後又撲向不遠處的雞窩,
在一片雞飛狗跳中,
發走了所有的母雞,
就連菜地裏的小青菜也不放過,
貪婪本性暴露無遺,
眼見家裏沒有人阻攔,
兩個強盜更加肆無忌憚,
他們像是巡視領地一樣,
不緊骨脈向馬廄方向走過來,
完全沒料到裏面竟然還站了一個人,
此前阿爾諾配製的藥水,
確實讓生病的強盜好轉,
所以他們纔會再次前來索藥,
卻不要阿爾諾已經被他們打到吃傻呆滯,
見他連話都不會說,
強盜也不多費脣舌,
乾脆把馬廄裏的馬也一併牽走,
雖然忘了自己是誰,
也不記得以前的事情,
可阿爾諾對家裏的馬卻格外依賴,
這種依賴彷彿烙印一樣,
看見馬被牽走於是本能地追了出來,
強盜抽出劍用力在阿爾諾面前揮下來,
卻不料他非但沒有閃躲,
竟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或許是他的吃傻讓強盜感到索然無味,
他們並沒有痛下殺手,
只是帶上搜刮來的戰利品揚長而去,
阿爾諾盯着強盜消失的方向久久沒有離開,
在失去的所有記憶裏,
就只剩下那匹白馬是他唯一的溫暖,
可現如今整個世界彷彿又再次被人奪走,
另一邊吉亞和托馬斯並不知道家裏的遭遇,
終於如願見到了修道院院長,
得知他們的來意後,
院長讚許了吉亞救死扶傷的人心,
不過卻還是拒絕了他的請求,
這裏雖然有他想要的醫書,
可稱在之時的書籍是聖潔之物,
只有在修道院這種地方,
才能保證他不被玷污,
院長看似隨意地問起吉亞活潑的心靈,
還沒等吉亞回答托馬斯竟然搶先爆出一個假名,
就連居住的村子也是他編造的,
吉亞雖不瞭解他的用意,
卻心領神會把所有疑問都咽回了肚子裏,
爲了不讓他們遠道而來空手而歸,
院長出於慈悲,
讓他們去後院挑選缺少的草藥,
作爲不能外接升級的補償,
就在他們去往後院的轉角時,
沒想到面前的一扇門竟突然打開,
而裏面放着的,
就是他們夢寐以求的書籍,
趁着挑選草藥的間隙,
吉亞低聲問出心裏的疑惑,
爲何要隱瞞他母親的姓名,
托馬斯警覺地在他耳邊滴雨,
告訴他今晚就會知道,
原本兩人是打算留宿一晚,
明天再啓程回家,
然而夜幕降臨後,
托馬斯卻讓吉亞將馬牽好,
他自己則趁人不備,
將修道院的後門撬開,
他利落地爬到高牆之上,
從窗戶偷偷溜進去,
來到了白天經過的藏書地點,
看守藏書閣的修女,
渾然不覺有外人闖入,
竟然沒有鎖門便匆匆離開,
托馬斯看準時機,
當即一個閃聲進入了那個神聖的地方,
他雖然不認識字,
不過還是從爲數不多的書籍裏,
精準鎖定了一本繪滿草藥圖案的醫書,
成功拿到書後,
他迅速從原路返回,
此時吉亞早已背好馬在門外接應,
他們不敢有片刻的遲疑,
悄無聲息溜出大門,
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在經過一整夜的奔波後,
吉亞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
他將那本寄託全部希望的醫書捆在手心,
第一次看清它的模樣,
托馬斯爲他留下金幣的傻氣感到愕然,
但到了嘴邊的斥責卻並沒有說出口,
吉亞固執的善舉讓他心頭湧起一絲敬意,
他爲家族不辭艱辛甘願奉獻的一切,
恰恰印證了他靈魂深處的良善,
回來路上是家庭遭遇變故以來,
吉亞最爲輕鬆的時刻,
他問托馬斯接下來他會去哪裏,
托馬斯雲淡風輕地表示,
哪裏有打仗的地方,
哪裏就有他生存的空間,
吉亞沒有試圖再勸說他留下,
而是讓他把自己送到離家最近的市集就好,
然而命運卻在此刻陡然發生轉折,
他剛一下馬就發現了暴打阿爾諾的強盜,
有隻傷害弟弟的人就在眼前,
托馬斯二話不說拿起弓弩,
而對面的強盜也顯然察覺到了危機,
他顧不得剛買的麪粉掉落,
頭也不回地騎馬逃離,
但托馬斯卻在身後緊追不捨,
那隻上弦的弩箭彷彿已經抵在強盜的背心,
在經過一番激烈的追逐後,
托馬斯終於越來越逼近目標,
他沉穩地扣動弩箭,
避箭也精準命中前方奔逃的馬匹,
然而就在他舉起弩箭準備致命一擊時,
沒想到對方竟然搶先發難,
猝不及防一箭刺穿了他大腿內側,
腿部的劇痛反而激起了托馬斯的兇性,
他嘀吼着衝向對方,
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就是要他爲傷害弟弟付出代價,
托馬斯用手中那把短刀和對方展開殊死搏鬥,
儘管受傷的大腿一再遭受襲擊,
但憑藉多年的戰鬥經驗,
他還是找準時機一刀刺中了對方腋下,
就在對方倒下的瞬間,
他即刻撲過來骨刀,
給弟弟報了仇,
當吉亞牽着馬一闕一拐找過來時,
遠遠地就看見托馬斯搖晃的身影,
而他大腿上那道爭鳴的傷口,
也瞬間刺痛了他的雙眼,
吉亞耗盡了全身力氣把托馬斯帶回家,
然而還沒到家門口,
他就已經支撐不住,
整個人從馬背上重重地摔下來,
獨自在家的阿爾諾終於盼到有人回來,
可孩子一樣的她卻對眼前的悲劇全然不懂,
吉亞顧不上和幾日未見的丈夫說話,
更把世俗禮教全都拋在腦後,
她伸出手,迅速解開托馬斯血跡斑斑的衣褲,
然而當她一轉身才注意到,
家裏竟然一片狼藉,
阿爾諾就這樣被妻子推出了房門,
她吃傻地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更無法替自己辯白,
只能懵懂地承受着天大的冤屈,
吉亞在屋子裏拼命翻閱那本來之不易的醫書,
希望從中找出治療托馬斯劍傷的方法,
然而對於不識字的她來說,
每一頁都像一道無形的壁壘,
就在她累得被睡衣淹沒時,
托馬斯竟強撐着劇痛走到她身邊,
讓她幫自己一個忙,
她從火堆裏抽出燒紅的烙鐵,
讓吉亞按住她雙腿,
確定大腿被牢牢束縛後,
她額頭上的青筋爆起,
將滾燙的烙鐵猛然按在爭鳴的傷口上,
劇烈的疼痛讓她幾乎失去意識,
整個人也重重地倒在了吉亞肩上,
這沉重的依靠,
像是狠狠砸在了她心口,
那股酸楚和悸動,
竟比肩上的重量來得更加清晰,
一整晚她幾乎沒有閤眼地照顧托馬斯,
可她的體溫卻持續高熱不退,
第二天天色還未亮起時,
她便匆忙來到馬廄,
準備騎馬去找牧師,
因爲托馬斯很有可能撐不過勁肩,
吉亞留下這句話便轉身離開,
阿爾諾愣愣地站在原地,
並不明白她的意思,
可當她看到牀上痛苦抽出的托馬斯時,
驚嚇一時模仿起記憶中的動作,
她小心翼翼撥開托馬斯頭髮,
笨拙地爲他捉起獅子來,
儘管失去記憶連自己是誰都不記得,
然而刻在血液裏的骨肉親情,
彷彿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本能,
永遠也無法隔斷,
等吉亞將牧師帶回來,
就看到丈夫正坐在不遠處抓頭髮,
而牧師在看過托馬斯後,
竟說他沒有死,只是睡着而已,
吉亞不敢相信趕緊走進屋,
果然聽到托馬斯平穩的大憨聲,
沒想到他竟奇蹟般地活了下來,
就在吉亞爲托馬斯脫險感到慶幸時,
牧師卻注意到桌上那本醫書,
他臉色一沉,
歷生追問吉亞書的來歷,
吉亞實話實說是從修道院借來的,
可牧師卻說,
神聖的書籍不該放在普通人家裏,
修道院或教堂纔是他的歸宿,
吉亞根本不想離開家人,
更不想賣掉婆婆和丈夫悉心栽培的草藥,
他只想以此爲生,
讓全家都能吃得飽穿得暖,
可牧師卻堅持己見,
認爲農戶家裏存放書籍是一種褻瀆行爲,
他不顧吉亞的哀求,
到底還是把來之不易的醫書帶走,
準備供奉在教堂裏,
另一邊兩個強盜來到市集尋找同伴,
從一個商人口中得知,
他們的朋友昨天確實來買過麪粉,
不過卻被一個拿着公母的男人一路追趕,
死在了不遠處的樹林裏,
一聽說有個瘸腿的年輕女人,
長道立刻鎖定了吉亞,
他們帶上同伴掉落的麪粉,
朝着吉亞家的方向擠持而來,
此時的吉亞還未察覺危險即將來臨,
正在幫已經清醒的托馬斯擦拭他尚未癒合的傷口,
畢竟是弟弟的妻子,
如此私密的部位還是讓托馬斯有些尷尬,
但吉亞卻顧不上這些,
跟他說了醫書被巫師拿走,
他們白跑了一趟,
托馬斯將吉亞拉到身邊,
不知爲何,
這次卻想要跟他解釋清楚,
他告訴吉亞自己確實殺過人,
但卻從不殺女人和孩子,
小地方人言可畏,
流言蜚語足以傷害任何無辜的人,
正是因爲深知這一點,
所以托馬斯才一直不願意回來,
如果不是吉亞託人去找他,
或許他這輩子都不會再踏足從小長大的村莊,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裏,
發現弟弟阿爾諾正騎在馬背上,
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一樣,
但不遠處擠持而來的身影,
卻讓托馬斯瞬間感覺到不對勁,
他立刻讓吉亞帶阿爾諾躲進馬廄,
自己則轉身衝回屋內,
俾落地給勇劍上弦,
透過門縫他死死盯住逼進院子裏的強盜,
在耗盡全部力氣後,終於射出了一箭,
這一箭雖然沒有致命,
不過卻成功震懾住對方,
兩個強盜不敢再貿然闖入,
只能惱羞成怒,
踩爛整片菜地泄憤,
最後信心地離開,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
吉亞才心有餘悸從馬廄裏出來,
聲音顫抖地喊着托馬斯的名字,
爲了時刻保持警惕,
托馬斯讓吉亞去找一條狗回來,
沒想到阿爾諾卻是最開心的人,
這條狗是吉亞從認識的夫人那裏借來的,
在去村裏時他還偶然得知,
村裏另一戶人家也遭到強盜的襲擊,
現在整個村子都人心惶惶,
大家甚至都不敢單獨出門,
儘管仍舊擔心強盜會捲土重來,
但只要有托馬斯在,吉亞心裏就感到無比踏實,
在他去村裏的時間,托馬斯也沒閒着,
手裏一直在忙着雕刻,
他示意吉亞在自己身前坐下,
隨後做了一個令他意想不到的舉動,
他輕輕拖起吉亞的小腳,
在他詫異的目光中脫掉他的鞋子,
將那塊精心雕刻了一上午的木鞋墊,
穩穩墊入他行走不便的腳下,
當托馬斯毫不嫌棄拖起他的腳,
將親手雕刻的木鞋墊給他墊上時,
吉亞心中壓抑的悸動幾乎難以抑制,
然而兩人微妙的眼神和肢體互動,
卻全都盡受阿爾諾眼底,
晚上他依舊獨自一人睡在馬廄,
可盯着自己的雙手,他卻陷入了沉思,
臉上早已不見溼發後的懵懂和呆傻,
與此同時,屋裏的托馬斯,
正藉着燭光反覆雕刻那隻鞋墊,
希望能更貼合吉亞的國教,
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狗叫聲,
他立刻停下手裏的動作,
警覺地走到院子裏查看,
吉亞見狀,臉上也浮現出擔憂,
緊隨其後跟了出來,
這隻木鞋墊不僅送到了吉亞手裏,
更是直擊他心頭最柔軟的地方,
由於擔心他一個人外出不安全,
第二天當他去樹林邊緣採蘑不時,
托馬斯也全程跟隨保護,
看到吉亞因認出和樹林一樣的蘑菇,
臉上綻放出純真的驚喜時,
托馬斯一貫冷音的輪廓,
也悄然柔和了幾分,
托馬斯因受傷一蹶一拐的走路姿勢,
讓吉亞瞬間聯想到自己和阿爾諾,
一時忍不住笑了出來,
就在兩人準備往回走時,
吉亞一個重心不穩,
亮槍只向一邊滑倒,
托馬斯眼急手快,
穩穩地將他整個人扶住,
四目相對的一刻,
彼此壓抑的情感如爆發的火山岩漿一般,
一發不可收拾,
此刻所有禮教束縛在瞬間被沖垮,
只剩下遵循本能的最原始的渴望,
不遠處家裏的狗人就叫個不停,
阿爾諾卻早已不像最初那樣,
圍在他身邊無憂地嬉鬧,
他眉頭緊鎖,
盯着不遠處不安的馬匹,
以及那片無風卻輕微晃動的草叢,
沉思片刻後,
他最終還是轉回家的方向,
並沒有繼續往樹林裏深入,
此時吉亞和托馬斯還渾然不覺,
阿爾諾內心的變化,
遠比他們關係的轉變更加震撼,
兩人裝作若無其事回來後,
吉亞自然地接過托馬斯的水杯,
沒想到阿爾諾卻牽着狗走進來,
他的目光掃過兩人身上,
捕捉到了非同尋常的親暱,
第二天吉亞冒着大雨來到菜園,
把已經成熟的青菜採摘回來,
順便拔掉被強盜破壞的爛葉,
因爲已經有了親密關係,
他也不再刻意掩飾溼透的身體,
托馬斯雖然臉上有着無盡的柔情,
可卻突然注意到弟弟一大早就不見了蹤影,
他走到門口四處張望,
發現阿爾諾竟然跪在山坡上,
正徒手挖掘無盡的墳墓,
阿爾諾打不過哥哥,
只能加快腳步逃走,
一整天都沒有再回來,
吉亞一臉擔憂地告訴托馬斯,
阿爾諾或許去找了兩個孩子,
所以他決定去村裏走一趟,
托馬斯伸出手,
本想觸碰吉亞的戀家,
可一想到跑出家門的弟弟,
到底還是將手放了下來,
另一邊牧師正按照醫書的指導,
給自己調配了一份治療腹痛的草藥,
之後又將珍貴的書籍放到櫃子裏,
就在他走出教堂時,
卻發現阿爾諾竟然渾身髒兮兮地找過來,
牧師以爲他找不到回家的路,
於是拿了一塊乾淨的毛巾,
讓他擦拭滿是泥土的身體,
本打算等一下親自把他送到家裏,
卻不料他竟突然開口說話,
另一邊吉亞去村裏準備將兩個孩子接回來,
卻沒有在這裏看到阿爾諾,
但農夫家裏卻有一個滿面愁容的貴族夫人,
此前他曾花高價請夫人的表弟,
也就是神監守阿德,
去尋找被強盜綁架的丈夫,
卻遲遲沒有任何消息,
就連阿德本人也不見了蹤影,
此時的吉亞尚不能理解他的哀愁,
臉上都是見到孩子的激動和喜悅,
不過聽他對其中一個駝被強盜的描述,
吉亞幾乎可以斷定,
就是曾經對阿爾諾施暴那群人,
與此同時托馬斯正緊隨家裏的狗,
一路來到了樹林深處,
沒想到竟然發現了兩具屍體,
而其中一具正是神監守阿德,
那也就意味着,
強盜就盤踞在他們周圍,
隨時都可能發動襲擊,
待吉亞將兩個孩子帶回來時,
托馬斯已經先一步到家,
正在給羊圈重新設置圍欄,
而他也第一次見到了自己的侄子和侄女,
本該是阿爾諾迎接孩子的迴歸,
可此時恢復記憶的他,
心情卻比以往時更加沉重,
強盜留下的不過是身體上的創傷,
可來自至親的背叛,
卻將他的心戳得千瘡百孔,
恢復記憶那一刻,
他在妻子和哥哥臉上,
看到了掩飾不住的情感,
那種追心刺骨的疼痛,
讓他整個人幾乎快要窒息絕望,
一整晚他都躲在教堂,
不知回到家裏該如何面對,
就在牧師沉睡之際,
他打開旁邊的櫃子,
意外發現了吉亞帶回來那本醫書,
而牧師醒來後,
也將這本書的來歷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阿爾諾在翻閱後震驚地發現,
裏面的草藥他幾乎全都認識,
最重要的是書中所記載的治病方法,
和母親傳授給他的義務一樣,
阿爾諾擔心這本書一旦外流,
他賴以生存的醫術就會失去價值,
但牧師卻有着更深的憂慮,
因爲記載的文字很有可能會被惡人利用,
成爲他們興風作浪的武器,
他跟阿爾諾保證,
這本書會一直存放在教堂,
不會讓任何人知曉它的存在,
牧師的承諾像一塊壓在心口的巨石被稍稍移開,
讓阿爾諾得以喘息,
然而真正的難題卻還在後面,
他不能永遠躲在這個避風的港灣,
終究要回去面對發生的一切,
在逃避了整整一天一夜後,
阿爾諾終於還是決定回家面對一切,
他拖着沉重的腳步,
心情複雜地走向那個曾經溫馨的港灣,
可眼前的熒幕卻着實刺痛他的雙眼,
阿爾諾躲在轉角沒有現身,
只見兩個孩子圍着托馬斯有說有笑,
而妻子又很自然地把野果遞到托馬斯手裏,
這溫馨的場面顯得格外刺眼,
彷彿他們纔是真正的一家人,
阿爾諾深吸一口氣,
最後看了一眼失愛的家人,
沒有任何猶豫轉身離開,
然而纔剛走出去不遠,
就見到妻子拿着剛洗好的衣服準備晾曬,
似乎是感受到身後炙熱的暮光,
擠壓猛地轉過身,
頓時愣在了原地,
這一刻在阿爾諾心裏,
那些背叛和糟心事全都模糊了,
腦海裏只剩下從小教他射箭,
後來被迫離家的親哥哥,
親情的召喚讓阿爾諾暫時放下芥蒂,
再次回到記憶中的房間,
然而兒子卻好像沒看到他這個父親一樣,
嘴裏不停叫着托馬斯的名字,
阿爾諾的心因爲兒子的疏遠,
再次無聲碎裂,
但絕望地意識到,
自從那場意外發生,
大哥回來以後,
屬於他的世界就已經分崩離析,
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模樣,
可他還是藏起所有情緒,
若無其事坐在哥哥身邊,
而托馬斯也語帶回憶誠懇道歉,
怪自己不該對他大打出手,
阿爾諾的感謝像一記無聲的耳光,
打得托馬斯和吉亞羞愧難當,
兩人之間的私情在此刻已顯得尤爲諷刺,
像是沒看穿他們的異樣,
阿爾諾從包裏拿出那本醫書,
再次感謝哥哥的幫忙,
用來抵扣醫書的金幣,
自己也會想辦法還給他,
當年離家的托馬斯,
算起來也只是一個孩子而已,
可卻要把生的希望留給弟弟,
獨自去外面闖蕩,
這些阿爾諾從小便牢牢記在心裏,
他欠哥哥的何止是一枚金幣,
更有一輩子也還不完的恩情,
托馬斯不忍見弟弟沉浸在過往的悲傷裏,
適時將話題引開,
他沉聲提醒阿爾諾,
那群強盜很可能會再次來襲,
必須做好周全的準備,
這一晚托馬斯主動提出去睡馬廄,
方便隨時觀察外面的動靜,
這個舉動背後的深意,
也成了三人之間不言自明的默契,
長夜漫漫,三個人全都難以入眠,
突然激烈的狗叫和馬的長嘯撕破了夜的寂靜,
托馬斯迅速折返回屋裏,
讓阿爾諾拿上武器時刻準備,
阿爾諾踩上凳子伸手去拿衡量上的長矛,
就在他低頭的瞬間卻看見了讓他痛心的一幕,
只見哥哥竟將貼身匕首遞到吉亞手裏,
轉身之前還緊緊握了他的手,
然而現在不是糾結兒女情長的時候,
外面烏雲密佈,
連月亮的影子都見不到,
正是強盜偷襲的最佳時機,
托馬斯透過狹窄的門縫向外窺探,
漆黑的夜色伸手不見五指,
什麼都看不清,
然而遠處傳來的馬蹄聲卻異常清晰,
每一聲都敲在三人緊繃的神經上,
阿爾諾沒有接話,
也沒說自己去還是不去,
他只是巧妙地把話題一轉,
看似隨意地跟托馬斯打探,
明天他準備怎麼做,
托馬斯全部心思都在關注外面的風吹草動,
全然沒有留意到弟弟臉上的誓死如歸,
他頭也不回地說,
明天黎明時分就會出發,
說不定能偷襲一兩個強盜,
托馬斯喝了一口吉亞泡的花草茶,
讓他們夫妻去旁邊休息,
自己會一直守到天亮,
但阿爾諾和吉亞卻也整夜沒有閤眼,
警覺地盯着外面,
讓他們無法入眠的除了隨時到來的威脅,
屋裏異樣的氣氛也像一道無形的枷鎖,
沉沉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終於捱到天色亮起,
一整晚的危機也算暫時解除,
然而第一個騎馬走出家門的,
卻不是托馬斯,
而是抱着必死決心的阿爾諾,
他拿上哥哥的弓弩,
只剩一人去尋找強盜的巢穴,
等托馬斯從打盹中驚醒,
發現弟弟竟然不見了,
劍馬就裏少了一匹馬,
他才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他迅速拿起阿爾諾那根長毛,
來不及跟吉亞道別,
就騎馬追出家門,
等吉亞聽到馬提聲醒過來時,
兄弟倆都已經不見了蹤影,
與此同時阿爾諾正在樹林裏徘徊,
試圖尋找強盜的蹤跡,
沒想到竟然真的迎面撞上兩個,
而其中一個,
正是此前企圖非禮吉亞的駝背,
對方顯然也認出了阿爾諾,
看出他眼中的殺意後,
兩人拿着劍像猛虎一樣衝過來,
就在與強盜擦肩的瞬間,
阿爾諾早有準備,
他輕巧地跳下馬背,
迅速給駝母上弦,
一箭射穿了駝背強盜的心臟,
然而他還沒來得及再次上弦,
另一人卻已經來到他身邊,
雖然肩膀被劃出一道深深的傷口,
但阿爾諾還是拼盡全力,
完成了上弦瞄準動作,
將剩下的強盜也成功解決掉,
劇痛幾乎讓他整個人昏厥,
可他卻還是咬緊牙關撿起地上的劍,
拖着沉重的身體爬上馬背,
他跟隨強盜的坐騎,
毅然決然臥入幽深的樹林,
去尋找他們的老巢,
等托馬斯趕到時,
只看到地上兩具強盜的屍體,
他迅速跳上強盜的馬一路追了過來,
與此同時,
阿爾諾已經找到強盜的巢穴,
他壓低身子,
悄悄躲到一棵大樹後,
準備隨時發動伏擊,
然而由於肩膀受傷力量不穩,
射出去的箭不僅沒命中目標,
還將自己整個人暴露,
他捂住傷口和對方展開激烈拼殺,
可很快便落了下風,
正在這時,
托馬斯恰好適時趕到,
他三兩下就將對方解決掉,
可以轉身卻發現,
阿爾諾竟然直接衝到了山坡下,
縱然前方是萬丈深淵,
阿爾諾的腳步,
卻依然沒有停下,
最後時刻他發不出任何聲音,
只是用盡全力鑽住哥哥的手腕,
就像小時候被人欺負時,
他躲在哥哥身後,
緊緊抓住哥哥的手不放,
他清澈的眼眸彷彿穿過歲月,
再度定格在了童年時光,
弟弟手臂垂下的瞬間,
也徹底激起托馬斯的殺意,
他一把舉起馬鞍護在身前,
像一頭暴怒的雄獅一樣,
怒吼着衝進營帳,
他將所有悲憤和絕望,
盡數傾注在匕首上,
憑藉多年的戰鬥經驗,
終於給了強盜頭目致命一擊,
就在他轉身準備帶弟弟回家時,
突然發現裏面竟然還關着一個男人,
托馬斯沒有任何猶豫,
將籠子的繩索砍斷,
而裏面的人解救出來,
然而命運在此刻,
感現了他最殘酷的諷刺,
他還沒來得及轉身,
一柄利刃便從身後逼近,
一刀精準命中了要害,
而襲擊他的人,
竟然是此前阿爾諾救治過的年輕強盜,
儘管托馬斯成功手刃了仇人,
當復仇的火焰熄滅,
托馬斯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他和弟弟阿爾諾一樣,
一起沉寂在了這座被罪惡浸染的山坡下,
兄弟二人用生命復仇的同時,
也意外挽救了一個無辜的家庭,
被解救的男人,
正是此前吉亞遇見的貴族夫人的丈夫,
獲救後他沒有第一時間
回去報平安,
而是將托馬斯和阿爾諾先送回了家,
兩個先後佔據他生命的男人,
此刻卻都成了冰冷的軀體,
吉亞心中那道悲痛的堤壩,
在一瞬間徹底哄塌,
下葬這天,
貴族夫婦和全村百姓
都來爲兄弟二人送行,
使他們以生命爲代價,
驅散了籠罩村莊的陰霾,
換回此後的長久安寧,
葬禮結束後,
牧師沒有再將那本醫書拿走,
而是親自教吉亞讀書認字,
同時還從包裏拿出一份特殊的禮物,
阿爾諾將畢生所學的醫術
都留給了吉亞,
他不再執着於母親的遺願,
因爲在他心裏,
他們早就是緊密相連的一家人,
這份親情纔是他留給吉亞最珍貴的禮物,
至此這個關於創傷,
背叛與救贖的故事也徹底結束,
但影片的深度
卻遠超表面上的強盜襲擊和復仇,
吉亞是整個故事的錨點,
他的成長軌跡
展現了底層女性在絕境中的驚人力量,
他一直被排除在家族醫術之外,
其價值被限定在廚房和家庭內部,
突遭的變故
把他推向了生存的前線,
甚至不惜用自己身體
作爲交易籌碼,
只爲了維繫家庭的存續,
他對托馬斯的感情
是黑暗中抓住的一根稻草,
托馬斯代表着他缺失的力量和保護,
這段思情在道德上是瑕疵的,
但在那種極端的環境下,
又是人性對溫暖與支撐的本能可求,
阿爾諾清醒後
看穿妻子和哥哥的曖昧,
沒有歇斯底里,
而是選擇了成全,
這裏面蘊含着對哥哥被迫離家的愧疚,
而他徒手挖掘母親的墳墓,
又是對禁錮的一種激烈反抗,
母親不準醫術傳遞兒媳,
是壓在阿爾諾身上的一塊沉重巨石,
也是造成家庭悲劇的最直接根源,
最後他獨自一人
勇闖強盜朝鮮,
是因爲知道托馬斯會來,
他選擇用自己做誘餌,
爲哥哥創造一個手刃仇人,
成爲英雄並最終回家的機會,
這是他唯一能做的,
價值超越一枚金幣的償還,
兄弟二人近乎宿命般的死亡,
換來了這個家庭扭曲關係的和解,
吉亞最終獲得了知識與獨立,
而兄弟二人則以另一種方式回家,
陪伴並守護他們所愛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