閆老師拆讀《古文觀止》 拆讀古文觀止13-1 子魚論戰-上

今天我們來關注靈活 面對一個挑戰 不同人的應對思路可能會很不一樣 有些人比較刻板 有些人就比較靈活 在今天這個故事裏 我們會看到當外敵入侵的時候 一個國君和他的一位臣子應對的思路截然不同 通過剖析他們的思路 我們或許可以從中得到一些啓發 這樣將來我們自己在面對挑戰時 可以更好的應對挑戰 解決問題 歡迎來到閻老師拆古文 我是愛讀古文的閻老師 在這期視頻裏 我們來一起拆讀一篇收入到古文官紙的文章 《子虞論戰》 這篇文章出自左傳 首先我來通讀全文 即楚人戰於洪 宋人既成烈 楚人未濟濟 司馬曰 彼衆我寡 及其未濟濟也 請濟之 公曰不可 濟濟而未成烈 又以告 公曰未可 濟臣而後濟之 宋師敗濟 宮傷古 門關奸焉 國人皆舊功 公曰 君子不重傷 不擒二毛 古之爲君也 不以阻礙也 寡人雖亡國之餘 不鼓不成烈 子虞曰 君爲之戰 擒敵之人 愛而不烈 天讚我也 阻而鼓之不亦可乎 猶有巨也 且今之擒者 皆無敵也 隨其唬狗 或則取之 何有於二毛 明恥較戰 求殺敵也 傷未及死 如何勿重 若愛重傷 則如勿傷 愛其二毛 則如扶焉 三君以利用也 筋骨以生棄也 利而用之 阻礙可也 生生之至 苦禪可也 讀完了全文 接下來逐句講解 首先說一說故事發生的時間 故事發生在魯西公22年11月 也就是公元前638年的冬季 在祖傳中有明確的時間記載 第一句 楚人伐宋以舊政 這句話裏出現了三個國家 楚國發動大兵去攻打宋國 目的是什麼呢 救援鄭國 這句話意思比較簡單 但由於這是整個故事的大背景 還是有必要要詳細的拆解一下 需要說兩個問題 第一 這三個國家現在各自是什麼情況 第二 這三個國家之間的關係 爲什麼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呢 先說一說三個國家的情況 這三個國家其實我們都不陌生 在拆解之前文章的時候 都介紹過它們 但這我要大致的說一說 首先說楚國 楚國是一個南方的諸侯國 是米姓雄士 而且是子爵 自從齊桓公伐楚蒙驅完那件事之後 當時的天下霸主齊桓公 跟楚國的國君楚成王 就形成了一種默契 你當你的天下霸主 我當我的楚王 我們各自發展互不相擾 於是楚國就利用了這段時間 不斷的在積聚實力 發展自己的國力 現在的楚國已經是一個 無論是疆域還是實力 都極其強悍的大國 甚至你可以說它的實力 作爲天下霸主都沒有任何問題 只不過還沒有得到大家的承認 僅此而已 所以對於楚國 我給它下的一個定位 這是一個有實無明的大國 再說一說宋國 宋國在天下諸侯國中 是一個非常獨特的存在 它是異姓諸侯中比較少有的公爵國 當年武王徵商成功之後 分封天下諸侯 不僅分封了一些宗室子弟 比如自己的弟弟們 還有自己的叔叔們 這些人 這些畸姓人 還有一些功臣 另外還分封了一些先王之後 比如說夏王的後代 和商王的後代 以表示自己天子之位 是正當的 是一代一代傳下來的 其中商王的後代 就分封到了宋國 宋國的第一代國君 就是帝爾的兒子 魏茲啓 也是商周王的哥哥 因此宋國的爵位是比較高的 是公爵 他面見周天子的時候 是以賓客帶主人的禮 他們是以這個禮節見的 而其他那些諸侯見天子 必須是以臣子之禮 不一樣 但是宋國雖然很尊貴 地位很高 爵位很高 它的實力確實不咋地 現在是一個很弱小的一個國家 在史書上有一句話 稱它爲叫做國小德薄 國家很小 而且國君也不是特別有德行的一個人 現在的國君是宋襄公 過一會兒我們還會談到他 但是這位宋襄公 一直有一個非常遠大的志向 想自己接過齊桓公的接力棒 成爲新的天下霸主 而且他真的以爲自己能幹得到 所以這是一個自以爲是大國的小國 這就是宋國 再說說鄭國 鄭國我們可不陌生 古文官紙的第一篇文章 鄭國刻斷餘煙 說的就是鄭國 曾經那是多麼厲害的一個國家 甚至於歷史上稱它爲叫春秋小霸 曾經也是一代霸主 只可惜鄭莊公去世之後 鄭國就陷入了無休無止的內亂 自己作自己瞎折騰 現在已經淪落到了一個 甚至可能連二流國家都不算的一個小國 只好去靠抱大國的粗腿 才能活下來 這麼一個國家 所以鄭國是一個曾經是大國的小國 這就是這三個國家的情況 楚國是一個有實無明的大國 宋國是一個自以爲是大國的小國 而鄭國是一個曾經是大國的小國 三個國家的情況就是這個樣子的 再說一說他們之間的關係 從這句話能看得出來 楚國跟鄭國應該是朋友 對吧 要不然怎麼過去救他 但是跟宋國好像是敵人 鄭國也跟宋國也是敵人 是這樣的 但是這個關係在多年之前 甚至可以精確到5年之前 還不是這個樣子的 以前他們的關係是這樣的 楚國跟鄭國是敵人 而宋國跟鄭國是朋友 我們在拆解前面文章的時候 尤其是七皇公 伐楚蒙取晚安那篇文章的時候 提到過 楚國曾經在長達10年的時間之內 反覆滋擾鄭國 把鄭國給搞得真的是都過不下去了 只好去找老大七皇公求救 後來七皇公發兵 組織了八國聯軍去伐楚 才解了鄭國之圍 這是當時他們的楚政之間的關係 而當時的八國聯軍裏頭就有宋國 所以宋國跟鄭國曾經還是盟友 這是以前 但現在你發現完全不一樣了 曾經的朋友變成了敵人 而曾經的敵人又變成了朋友 爲什麼會發生這個變化呢 原因很簡單 老大沒了 現在是魯西公22年 在5年之前 也就是魯西公17年 天下霸主七皇公撒手人寰 他這一詞不要緊 天下的格局瞬間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首先盟主沒有了 齊國陷入了嚴重的內亂 自己內部瞎折騰 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繼續七皇公的事業 成爲新的天下霸主 但是老大一旦沒有 其他那些小弟怎麼辦 就只好坐鳥受散 開始各自找各自的大腿 要找新的靠山 找誰呢 這個時候的鄭國 就是原來齊皇公的小弟之一 現在就把目光瞄向了楚國 感覺楚國這個國家還不錯 而正在這個時候 宋襄公開始自己瞎折騰 他覺得天下霸主的接力棒 現在該輪到我了 於是非常積極的去串聯 去號召大家一塊建立盟約 立我爲新的盟主 而且這個人他辦事還挺有意思 你要不聽我的話 我就發兵去打你 反覆的去欺凌很多的小國 而鄭國的國君鄭文公一看不服 你憑什麼你這麼一個國小德薄的國家 居然還想當霸主 所以相當於宋國一推 然後楚國一吸引 鄭國就向楚國靠攏了 覺得這個新大腿炮的不錯 這棵大樹好乘涼 於是鄭文公到楚國去建立了新的盟約 但這樣一來宋襄公有點很生氣 勃然大怒 我是霸主 你怎麼能去向楚國去臣服 那不行我得收拾你 於是宋國就要發兵去打鄭國 但是鄭國這個時候一看 你打我 我還繼續像以前那樣求救 找新老大 老大你得幫幫我 我活不下去了 有人找我麻煩 楚國一問是誰找你麻煩 宋國這事好辦 楚國一聽是宋國 估計心裏樂的都不行了 這個小國收拾起來不很容易嗎 爲什麼這麼樂觀 因爲不久前剛剛收拾過宋國 事情是這樣的 秦檜公去世之後 宋襄公開始組織新的盟約 但是他的號召力真的很差 招來招去就只招了一些小國 但是他還是孜孜不怨的在做這件事情 甚至於有一次 他喪心病狂到什麼程度 直接給楚國給楚王寫了一封信 來你到我這來建立盟約 奉我爲天下霸主 楚王一看都氣樂了 誰給你的勇氣 但是後來一想 這也是個好機會 之前秦檜公在的時候 我不敢惹你們這些中原諸國 現在趁這個機會 我正好來敲打敲打你們 於是楚成王真的赴會了 只不過赴會的時候 帶着一幫勇士 這些勇士們都喬裝改扮 到了會場之後 二話不說 把現場的這些會議用品洗劫一空 而且當衆俘虜了宋襄公 面臣六罪 就跟大家說 你有六項大的罪過 說完六個罪過之後 帶着宋襄公揚長而去 於是現場綁架了宋襄公 可是其他國家沒辦法大眼瞪小眼 人家那是個大國 哪能跟人家爭 只好眼睜睜的看着宋襄公被抓走 宋國這個時候怎麼辦 只好求和 宋楚之間肯定是發生了一些交易 最後宋襄公就被送了回去 所以對於楚國來說 宋國真的就是個軟柿子 你這個軟柿子竟然敢欺負我的小弟 我得收拾收拾你 所以這一次楚國一聽鄭國求救 馬上發兵直接到宋國 我來替你出這口氣 所以這就是爲什麼楚人要伐宋 以就鄭整個故事的由來 好 我們繼續往後看 宋公將戰 這裏的宋公指的就是宋襄公 宋國的國君 因爲他是公爵 所以成爲宋公 這位宋公他的名字叫孜甫 寫出來是寫成傅這個字 但是他念甫 在有一些版本里面也寫成這個甫 他是孜甫 宋公將戰 外敵入侵了 這個時候總得扛一扛吧 你自己不也認爲自己是個霸主嗎 霸主哪能求和呀 所以現在宋襄公要出戰 但這個時候有人勸諫了 大司馬固簡約 大司馬是一個官職 固是這個人的名字 雖然說這個人固他叫公孫固 從名字上你應該能看得出來 他應該也是一個宋國的宗室 是某一代國君的孫子 所以叫公孫 實際上根據歷史記載 這位公孫固是宋莊公的孫子 而宋莊公也是宋襄公的爺爺 所以這位大司馬固跟宋公宋襄公 是同一個爺爺的堂兄弟 是這麼一個情況 好 再說一說大司馬 大司馬是一個官職 在周禮中有這個官職的詳細介紹 這個官職的職責是什麼呢 他的職責是以九伐之法正幫國 也就是說他管的就是帶領軍隊去打仗 因此你可以認爲他就是國防部長 或者是軍隊總司令這麼一個職務 這個人叫公孫固 這位大司馬公孫固勸諫 怎麼說的呢 我們再往後看 天之棄商久矣 天就是上天 棄商拋棄商朝 前面說過了 宋國是商王之後 是武王徵商之後 爲了表示對先王的尊崇 特地給他們留了一塊封地 所以天之棄商久矣 就是說我們商朝滅亡到現在 已經好幾百年了 這個時間已經很長了 我們已經那麼長時間 都沒有得到上天的眷顧了 君將興之 興就是想復興 您現在又想讓我們翻身做主人 這件事福可赦也矣 福可就是不可以 赦也矣所謂赦指的是原諒 而也矣這兩個字是一個語氣注詞 沒有什麼實際的意義 我在這兒的翻譯 注意我採用的一個版本 是福可赦也矣 這五個字是一句話 你現在想復興 已經被上天拋棄的商朝 這件事情是不可原諒的 是這個意思 但是也有另外一種版本 另外一種版本是這樣的 福可後面是個逗號 後面赦也矣 如果福可後面標個逗號 這個翻譯就不一樣了 它的翻譯是這樣的 福可指的就是前面這件事不可以 跟我剛纔說的那版本意思是一樣的 你想復興被上天拋棄的商朝 這個事是不可以的 赦也矣是啥意思 意思就是你原諒楚國 你赦免了楚國 當然也是個面子話 其實意思就是啥 我們跟楚國講和 儘量不要戰 我們通過談判來解決問題 這個是赦也矣 它的意思 當然這兩個版本 各自有各自的擁護者 也都能講得通 也沒必要去糾結哪個是對 哪個是錯 大家知道不同的斷句 有不同的理解方式就可以了 我們繼續往後看 服聽 不聽 誰不聽呢 宋公不聽 宋相公根本就沒有聽 公孫姑的勸諫 即楚人佔於宏 所謂即的意思就是與 楚人就是楚軍 佔於宏 在哪發生戰鬥呢 在洪水這個地方發生了戰鬥 從名字上應該看得出來 這是一條河 這個河呢 洪是什麼意思呢 其實洪的本意就是水深而廣 這是洪的原意 因此你可以認爲這個河 是一個很大很寬很深的河 但這個河到底在哪呢 我查過一些資料 理論上來說 這個洪水應該是在宋陳交界處 就在宋國的邊境上 離楚國很遠 其實這個時候楚國已經千里跋涉 來到了宋國的邊境了 但是我對照了一下 古代的地圖和現在的地圖 發現可能這個河現在已經消失了 已經不存在了 當然也有一種說法 說這個河現在還在 這個河現在叫惠濟河 是在河南 當然同樣兩種說法 我們不用去管它 現在兩軍相遇 那後面的事情是怎麼發展的 我們再往後看 宋人濟成列 楚人魏濟濟 這裏面有個濟字 濟成列什麼叫濟呢 濟是表示完成的一個詞 你可以翻譯成已經之類的意思 咱們不是有一個詞叫濟然嗎 什麼叫濟然 已經這樣了 這個叫濟然 宋人濟成列 什麼叫列呢 就是排好了戰鬥陣型 大家不是東一片西一片 東一堆西一堆 那樣隨便的去戰 而是按照行武排好陣勢 大家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這是宋人 因爲畢竟這是在宋國的邊境上 他們可以在河的對岸 寬廣的空地上提前擺好陣型 等着楚人渡過洪水 來給他們打一仗 但是楚人未濟濟 這個濟字 第一個濟字仍然是已經完成 第二個濟 這個濟就是渡河的意思 渡河成爲濟 現在宋人已經在自己這面的河岸上 擺好陣型 做好戰鬥準備了 而楚軍還在不斷的渡河 古代行軍打仗渡河可不容易 現在咱們渡河有舟橋部隊 你可以二三十分鐘 甚至一兩個小時 能夠建起一個非常大的一座浮橋 那些重型裝備都可以很快的運過來 但古代不是 古代要渡河 尤其像這種又寬又廣的河 架橋可能會很難 可能只能用比如說囚渡 或者說用船載的方式 一點一點的過來 這個花的時間會很長 所以這個時候 你應該能意識到一點 如果你熟悉兵法的話 兵法上常有一句話 叫兵半渡而擊之 當敵人還在渡河的時候 你就趁他渡河渡過了一半 這個時候發動攻擊效果最好 因爲首先那些已經上岸的士兵 他的後援力量還沒有到 他們身上可能都溼漉漉的 還沒做好準備 而河裏的那些兵都是活靶子 你射箭 他們想躲沒地兒躲 所以兵半渡而擊之 對於防守的這一方來說 是一個特別好的時機 即使你說不懂兵法 但你也應該能知道 這個時機肯定是很有利的 因爲我做好準備 他還沒做好準備了 即便對方的實力比我強 但他現在實力還沒有發揮出來 他的實力現在只能最多發揮到50% 我的實力即便不強 跟他相比也是比他要高一些 這個時候發動攻擊對我是有利的 所以理論上來講 宋人既成劣 楚人未擊既 這個形式對於宋軍來說 真的是一個發動攻擊的好時機 司馬曰 彼衆我寡 及其未擊既也請機之 一位司馬 這個時候說話了 當然司馬是誰 我這把它翻譯成公孫固 過一會我會詳細的講 他有可能是公孫固 他也有可能不是 總而言之司馬是一個官職的名稱 司馬就說 彼就是對方 衆人數衆多 我就是我方 寡就是人數少 也就是說我們雙方的實力 相差的很多 對方兵力好像要是我們的很多倍 比我們要大很多 這種情況對我們是不利的 但是怎麼能夠在這種不利的情況下 讓我們更容易取勝呢 及其未擊既也正好 這個及是趁的意思 是趁着 其指的就是儲君 未擊既也正好 趁他們還沒有完全渡河 也是他現在的實力 雖然比我強 但現在還沒有發揮出來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好機會 請機之 請您下令我們發動攻擊 但是宋相公說不可 不行 這是兩個人的對話 好 那我再說一說司馬曰 我把它翻譯成了公孫固 因爲前面不是講大司馬公孫固 說過一句話嗎 那理論上來講 這個司馬比較大概率 還是剛纔那位司馬公孫固 但也不一定 因爲我對調了幾個不同的材料 發現大家說法不一 在這篇文章中出現了幾次的對話 包括一開始 那位大司馬公孫固說的那句話 包括現在這位司馬說話 還有後面他又說了一次話 關於這些話分別都是誰說的 現在至少有三個不同的版本 第一個版本 就是按照我現在這個翻譯 這些話全是一個人說的 就是公孫固 是公孫固這個人說的 因爲這個從文字上來看也是比較順的 前面寫的公孫固 後面也是公孫固 在東周列國志小說裏面 是支持這個說法的 東周列國志小說在描述這一次 宋楚洪水之戰的時候特地說 咱們這個文章的主角 就那位子虞 沒有參與到這次軍事行動中 他留守在了國內 所以在戰場中的司馬就是公孫固 所以所有的話 在宋襄公打仗的過程中 所有跟他對話的司馬都是公孫固 這是一種說法 但還有一種說法是在史記中的記載 史記中記載根本就沒出現公孫固這個人 在記載到洪水之戰這個事的時候 寫的全是子虞 就是咱們這個文章的主角 也就是說你前面的那句話 是子虞說的 現在這個司馬還是子虞 包括後面的幾句話也都是子虞說的 完全不是公孫固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說法 但是也有一種說法 這個是在古代有一些學者 註解左傳的時候 有一個很有意思的現象 前面那句話 大司馬公孫固建約 那個是公孫固說的 但是這裏面的司馬 近代有一位學者叫杜玉 他註解左傳的時候 做了一個註解 說這個司馬指的是子虞 前一句話是公孫固說的 這句話是子虞說的 所以你看是一筆糊塗賬 到底哪句話是誰說的 不知道 我們也不用去管它 總而言之 現在是有一個明白人 在跟宋強公說 我們現在可能是個好時機 你如果現在去打 我們可能還能獲勝 但是很可惜 宋強公說不可 甚至根據 東周列國志的記載 還有一個非常戲劇化的描寫 說這位宋強公 在打仗之前 找人造了一面大旗 上面寫了兩個字 仁義 公孫固勸他的時候 跟他說你看 現在趁他們沒有渡河 我們趕緊攻擊他 這出宋強公義憤填膺 指的那個大旗 你看 我這寫的什麼字 仁義 我這麼一個仁義的人 怎麼能趁別人便宜 不可能佔人便宜 所以不能打 因此這一次 這麼好的時機 他錯過了 我們再往後看 祭祭而未成列 又以告 祭祭誰祭祭 就是儲君祭祭 這個祭還是完成 已經的意思 儲君已經渡河了 剛纔可能有一部分人上了岸 在擰乾衣服 擺好陣型 有一部分人還在河裏面划着船 或者在囚渡 現在是所有人全都上了岸 到了空地上 而這個時候還沒有成列 就是他們的隊形還沒有擺好 大家還在亂糟糟的 這個時候又以告 誰又以告 剛纔那位司馬 可能是公孫固 也可能是子虞 再次跟宋強公說 前面那個機會錯過了 這也是個好機會 對方還亂着呢 即便對方的兵力比我們強 但他現在沒有統一指揮 對我們來說也是一盤散沙 我們也可以去攻擊他 或許有可能得勝 但是這個時候公約未可 又一次的拒絕了 《東周烈國志》上 這一段的描寫更有意思 小說裏面說 公孫固這一次又說趕緊我們打 宋強公更生氣了 我前面剛跟你說過 我要仁義 你現在居然還敢勸我 做這種小人之舉 甚至這個時候 就是唾其面 沖人家吐口水 你這個小人 你居然讓我去當小人 你可以想象 這位勸諫的這個人 公孫固也好 子虞也好 或其他人也好 心裏是怎麼想的 莫名其妙 這不是 我們再往後看 看後面的結果 繼臣而後擊之 繼臣指的就是 儲君擺好陣型之後 繼還是完成的意思 臣你可以翻譯成臣烈 不過在有些版本里面 寫的是繼政 因爲臣跟政 這個是臣 這個是政 寫法很像 有可能傳鈔的時候 出了一些問題 但無論是臣也好 政也好 都能解釋得通 繼臣 儲君現在 不僅全部渡了河 而且戰鬥隊形已經擺好了 大家已經摩拳擦掌 已經拿好了兵器 準備等着指揮官一聲令下 就要撲上來了 這個時候 機制 對宋軍發動了攻擊 結果怎麼樣 儲君本來實力很強悍 而且人家現在也做好準備了 休息半天了 結果不言而喻 宋師敗繼 宋國的軍隊敗繼 什麼叫敗繼 之前講過 大崩越敗繼 兵敗如山倒 宋軍是慘敗 你可以看到 即便是在自己的地盤上 自己的國境 而且自己是做好準備的 被遠道而來的敵人 殺了一個大敗 而且弓傷骨 弓指的就是宋襄弓 傷骨 骨是大腿 不是屁股 是大腿受傷了 至於受的是什麼傷 是劍傷 還是槍傷 還是什麼其他傷 不知道 歷史上沒有記載 但總之這次受的傷挺嚴重的 門關尖焉 什麼叫門關 門關的字面意思 就是守門之人 這其實指的 就是他的那些禁衛軍 一直在宋襄弓旁邊 去輔佐他的 你現在看 宋襄弓都被殺到大腿了 也就是說敵人都已經殺到跟前了 他的那些禁衛 估計也沒什麼好下場了 其實下場就是門關尖焉 所謂尖就是死 還有一種說法 是不僅是死 而且是衆之盡 一堆人全都死了 這個叫尖 因此宋軍大敗 伯軍受傷了 伯軍的禁衛軍被殺的一個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