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瓊樓》上--開平碉樓歷史建築篇

人間山河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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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 觀看·2026年4月29日
在中國的嶺南大地上
有一處舉世矚目的民居奇觀
數千座高大宏偉的碉樓拔地而起
這些中西合璧千姿百態的精緻樓房
就誕生在百年前的廣東開平
在貧窮落後的近代中國
農村的房子爲何會擁有着逆天的高度和夕陽的面孔呢
是身經百戰的碉堡
還是高調奢華的豪宅
讓我們走進世界文化遺產
開平碉樓與古村落
翻開一段可歌可泣的開平往事
如果時間回到明清時期
開平只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縣城
平平無奇地坐落在廣東省西南部
如果一定要說出一兩點特色的話
那便是嚴重的洪澇災害了
在地處低窪而又河網密佈的開平
喜怒無常的母親河潭江
讓開平人又愛又恨
不願身家性命打水漂
開平人一直在尋找出路
在開平三門鄰村
這座建於明朝的迎隆樓
是開平縣村最古老的碉樓
當年它就是全村的制高點
在多次的大水災中
迎隆樓成爲了村民安身避險的地方
然而
防洪並不是它的全部
厚實的牆體和鐵材
隱蔽的窗孔
穩守四角的塔樓
這座堪稱1.0版的碉樓
爲何全身散發着一股戰鬥的氣息呢
除了洪澇
開平的另一大特色就是匪患
清末民初
開平縣處於四邑地區中間
屬於四不管地區
盜賊土匪無法無天
開平人在黑惡勢力的陰影下
活得瑟瑟發抖
在洪水和匪患交迫的環境下
又要如何守護家園
並在這片土地上繁衍生息
答案就藏在這些流傳百年
至今依然完好的碉樓與村落群裏
清朝末年
神州大地烽煙四起
內有戰亂頻繁
外有獵強入侵
鴉片戰爭後
一系列不平等條約的簽訂
讓外國獵強能夠合法地再化招募勞工
於是沿海地區掀起了一次出國謀生的熱潮
不管是自願還是被迫
離鄉漂泊總是一個心酸故事的開始
揮別妻兒故土
開平人的身影出現在大洋彼岸的北美澳洲
挖礦種植
開荒修路
幹着最艱苦的工作
過着最卑微的日子
然而
這些死生不濟的金山客勤勞苦幹
卻只換來了西方國家的排華法案
備受屈辱的海外僑胞
陸續懷揣着血淚錢和愛國心
踏上了返鄉建設的道路
因爲他們的青壯年的男性都在海外
所以在家裏只是父女兒童
還有老父母這些人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他們就會覺得
我們要找一個可以保護他們的建築
因爲我們中國就一直都有碉樓
可以保護自己的家園的習慣
所以就按照這樣的歷史習慣來建一些碉樓
錦江裏是在清朝光緒年間
建立的一個典型的開平村落
百年來除了外觀的翻修外
村落的核心格局一直沿用這近
這個村落最初選址的時候
它的安防性是最重要的
以前的竹林實際上比我們現在看到的竹林還要茂密
當初在建村的時候
由於一開始我們的建築物是一層樓的
那麼除了三座碉樓
其他的建築物都在六米之內
所以這個村落從外面是基本上看不到的
因爲它四周全部都是給竹林遮擋起來
進村都要經過旁邊的小的門樓
所以從這一點來看的話
當時它的安防性是非常非常好的
依靠着背林面水的天然屏障
百年前皇室家族就在此建立了錦江裏
依照嶺南傳統棋盤式佈局
村落的民居建築一般緊湊整齊地排列在後方
前方預留寬廣的公共活動空間
村裏配備池塘以供生活用水
四周有密林圍壁保護
出入口設在村子兩側並有門樓把守
這種張弛有度的佈局
兼顧了村落的安全性和舒適性
這個村落的規劃實際上是由村落裏的
有威望的老的組長親自做一個規劃
規劃佈局是非常的嚴謹
從我們南側看過來這個立面
建築物的面寬基本上是一致的
南北向的巷子它的寬度是一米五
那麼在房屋之間最窄的距離基本上是六十公分
像這些全都是組長定的一個村規民約
非常嚴格
那麼這三座碉樓的懸址也是非常講究的
這條巷實際上是我們整個村落的中軸線
而這條巷的最北端就是錦江樓
它的這個槍眼就直接地對着我們這條巷
這座樸實無華的錦江樓
是1918年由村民集資興建的典型的重樓
重樓是最早出現的碉樓類型
由衆人集資供集體使用
它是爲了庇護村民
抵禦災害而屹立的忠誠衛士
錦江樓是我們整個這個村子裏面最早建的一棟碉樓
結構是當時從西方引進的鋼筋混凝土結構
牆體的厚度達到了四十公分
防護性是非常的棒
進來以後平面非常簡單
就是一個簡簡單單的一個房間
它的結構的形式是鋼筋混凝土
但是樓板是用木結構
木結構在水平上它是起到一個柔性的結構
它的這種混合型的結構形式實際上是非常合理的
牢固的建築結構讓碉樓立於不敗之地
而滿布在樓體上的各種鐵窗和槍孔
則是村民們絕地反殺的制勝法寶
再搭配建於高層的燕子窩
角樓和瞭望塔等防禦工事
解鎖全方位射程覆蓋
正是得碉樓者不開掛
透過槍孔依然能感受到那場家園保衛戰的熱血沸騰
在月黑風高的晚上
碉樓之上閃爍着銳利的雙眼
監察着村子內外的風吹草動
點點火光擦亮了刀槍
貪婪的盜匪正悄然逼近
但他們一舉一動早已暴露
羅聲吉鳴
鄉親父老紛紛躲進碉樓
而接下來就是屬於開平南洋的高光時刻
迅速進入戰鬥狀態的鄉勇們並沒有先讓子彈飛一會兒
他們把積壓已久的怒火全部上灘了
一時間碉樓之上槍火閃爍
籠罩着樓下一群束手無策的盜匪
面對固若金湯的碉樓
他們手中的所有武器瞬間失去了意義
最終只能落荒而逃
然而
如此順理成章的勝利卻存在於戲劇當中
在真實的歷史裏
那些躲在碉樓煎熬度過的漫漫長夜
卻是無法描述的黑暗
不敢哭
患難見真情
幾經風雨歷練
讓人和碉樓結下了過命的交情
安穩的小日子
全都寄託在這些技術超前的建築之上
開平大地逐漸形成了無碉樓不成村的現象
然而這些樸實無華的重樓
只是上千座碉樓中的一小部分
更多的竟是大量融入西方文化元素的精美碉樓
在當時極貧極弱的清末民初
開平這片動盪不安的鄉土
爲何能大量生長出如此造價驚人
質量感人
畫縫新奇的碉樓呢
到了後面又有一些人覺得
其實我有足夠的錢可以自己建一個碉樓
所以就有一部分人就開始建這種可以居住的碉樓
我們稱之爲居樓
這種在我們碉樓其實是比例比較大的
民國時期大量華僑返鄉乘駕
居住型的碉樓便如雨後春筍般出現在開平鄉村
而其中矗立在井江裏的瑞士樓被稱作開平第一碉樓
豪華的西式建築外觀融合了愛奧尼克風格的柱欄
巴洛克風格的圖案和拜占庭式的穹頂
同時又融入了傳統中式的藝術視覺
再加上九層樓25米這個當時無人能及的高度
樓主的意圖十分明顯
就是成爲這片平原上最華麗顯赫的大戶人家
1921年在香港經商的黃畢秀回到開平
花巨資三萬港幣籌建了這座瑞士樓
瑞士樓的二至六層是一廳四房的居家戶型
足以容納整個家族居住
七至九層是空中花園式的天台
即使依然設有防禦用的角樓和槍孔
但西式的建築美學和開闊的視野享受
早已蓋過了玉笛應激的硝煙味
開平人對家居舒適性和藝術感的追求
早在百年前已經開始
1928年我們這裏就剿匪
基本上已經是比較安寧
所以他們就在這種一層樓的三間兩廊的基礎上
加上雕樓的那樣的一些樓的概念
所以變成了樓
因爲他是把這個樓當作自己的家來看待
他就要向別人展示
我是很有錢的
展示自己的一些想法
在西方國家所學習到的
然後他們就把這個風格帶回家鄉來
譬如說祖先堂
那祖先堂以往都是用木刻的
然後金箔的
這樣子就是我們的傳統
我可以把它改爲用這種灰雕
或者用西方的這種顏色來畫了
在這個過程中建築的裝飾
是從民青的這種樸素的一種願望
變成爲了很現實的
比如說我是希望改革我的家鄉
在家鄉的這些山水旁邊就有高樓
就有火車
有輪船
就是一個時代的一個思想的體現
中西文化的碰撞
是近代中國的一股浪潮
但發生在開平這個小鄉村的中西交融
就顯得格外神奇
如果看過開平的立園
你會驚歎這種發自民間個體的
對家園的創造竟能如此極致
在這片絲家園林裏
西式的洋房
大概是第一次遇上了東方的琉璃瓦
古典的西洋柱室和宮頂
撐起了傳統的飛檐斗拱
這是旅美華僑謝維利先生
爲家族留下的傑作
這位到美國經商致富的開平人
在近百年前
創造了這個跨越時空的魔幻支架
把中西混搭的家居風格
彎出了新高度
因爲以前的華僑
他是自己出去打工的
在這個打工的過程當中
他跟西方的文化接觸
讓他發現
原來這樣子可能會更好一些
這是他主動吸收西方文化的精髓
然後又在想
這是我們祖宗教給我們的
譬如說三尖兩郎
譬如說天井
譬如說各種神位
還有對祖先的尊重
這些他覺得不能丟掉
所以在這種情況下
他就會去思想
如何可以把西方那些比較好的東西
跟我們傳統上精髓的東西
不能丟掉的東西給結合起來
他們的這種引進
是經過他們的思考的
是經過他們的生活的洗臉的
在叛利樓頂層的祖先堂前
興民族護國家的對聯
鐫刻着樓主思想念祖的家國情懷
富貴不可忘根
遠走他方的華僑
依然希望在故鄉
爲妻兒留下一屋子的華麗精緻
金山香
曾經是大多開平人家裏的鎮家之寶
當時
榮歸故里的華僑們
會把錢財 洋貨
甚至現代的理念知識
都放進箱子裏帶回家鄉
這種力量的輸送積累
讓開平鄉土發生了神奇的變化
但一切總有代價
正如那保家防盜的鐵窗高樓
也成了囚禁思念的牢籠
因爲以前很辛苦的
你不看美國那時候
抬石頭
整那些最辛苦的
是你這些中國人做
你沒身份
有些打到你死掉
你回來你看不到
所以爲了茅山
出去外國是賺錢回來養子女
很多老婆都沒有出去
嫁個老公回來
連子女都沒有
老公一結婚回來
就出去外洋賺錢
一去到不回來
連兒子都沒有
守寡守到一曬
以前那些風俗
你結了婚你敢去監
你敢去哪個地方
不敢去的
所以他幾十歲守寡
守到一曬
一水隔天涯
歸期未有期
用離別兌換幸福
是那個年代的無奈
思念蔓延到房子的每個角落
揮之不去
但狹小的鐵窗外
四季早已輪轉百回
眼前這片平靜而美麗的鄉村景緻
卻不知揹負了多少
開平先輩的傷痕苦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