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蟲篇 中國蛔蟲根除：人人感染到幾乎絕跡，喉嚨的蟲子怎麼滅？

新中國成立之初 整個國家面臨一種可以在體內 長到35釐米長的寄生蟲 毫不誇張地說 睡覺時候的菊花搔癢和清醒時的氣管 都有蛔蟲潛伏 這種場景在當時比比皆是 因為環境加上超過85%的感染病例無症狀 所以50年代的中國 說是人人感染也毫不誇張 那中國是怎麼把蛔蟲病患病率壓下來的? 傳說中 蛔蟲可以減肥 真的能減肥嗎? 寶塔糖又為何再沒出現? 歡迎來到寄生蟲主題 蛔蟲讓古人復戰如鼓 小孩面環雞獸 幾乎貫穿了整個農耕文明 從傳播鏈來看 糞口傳播並不突出 但農耕文明的生活方式 像是蛔蟲的專屬血包 千年大害的地基就此打下 在人口龐大耕地有限的農耕文明裡 糞便是極其重要的肥料 每天清晨 挑糞人會穿過狹窄小巷 將一桶桶糞便運往城郊農田 對於那個時代來說 這是一套維持文明運轉的循環系統 土地養活人 人再反過來養土地 而這裡有極其重要的一個變數 蛔蟲卵 源頭無從查找 但傳播的擴散 我們可以很容易分析 蛔蟲卵擁有極其可怕的環境適應能力 簡單來說就是 難殺 而且能在泥土中長期存活 感染蛔蟲的人會把蛔蟲卵拉出來 而且拉出來的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多 一條雌蟲每天可產卵約20萬枚 這些卵隨糞便排出 當未經充分發酵處理的糞便進入農田後 蟲卵會污染蔬菜、水源和土壤 然後人再吃下去 從微觀層面來看 你要硬說吃到屎也沒毛病 於是 一個持續千年的循環開始形成 這是蛔蟲大規模感染的第一步 但在以往 因為中國絕大多數地區的人口密度並不高 地區和人員之間的流動也並不頻繁 很多村落相對封閉 所以蛔蟲並不能大規模的感染 好不容易感染剛擴散出去 一波戰爭又能把蛔蟲架好的框架打亂 那為什麼 20世紀中國飽經戰亂 人口各種遷移和流失 蛔蟲卻能登上感染巔峯呢? 人口增長和感染巔峯的中間 還隔著一個關鍵變量 現代公共衛生體系 18世紀到19世紀中葉 中國已經擁有了龐大人口 但聚集地還是以農村為主 人口比較分散 雖然人口多 但感染還是不上不下 時間來到20世紀 交通的發展加上學校、工廠 甚至是城市平民區 悄無聲息的把人們聚集在一起 但卻還沒有建立起現代公共衛生體系 大量農村的廁所和污水處理系統非常簡陋 人畜混居 河水直接飲用 而未經充分發酵的糞肥 依舊被大量吸入農田 人口密度已經接近現代社會 衛生條件卻仍停留在傳統農業時代 這條蟲由此開始 貫穿了人類的許多系統 沒錯 蟲道只是開始 它的一生幾乎會完整穿越人體最重要的循環系統 很多人以為 吃下蟲卵之後 蟲子會直接在蟲道長大 但人體對蛔蟲來說 更像是一座必須按路線通關的迷宮 蛔蟲卵有一層能扛住胃酸和消化酶的外殼 就像是專門為人體設計一樣 這種變態級別的防禦力可以讓它安全的抵達小蟲 而小蟲中的膽汁 可以刺激蛔蟲孵化 從吃下去到蟲卵孵化 一般只需要幾小時 但和我們所理解的蟲道定區不同 幼蟲會利用自身分泌的蛋白酶和機械運動 突破腸黏膜屏障進入腸壁毛細血管 就是鑽個洞到血液循環 人體血管系統像是一條無法逆行的地下河 它們會被門禁脈帶往肝臟 一路到達心臟肺動脈再到肺毛細血管 沒錯 問題就出在這裡 肺是人體毛細血管最密集 最狹窄的地方之一 肺毛細血管一次只能通過一個紅細胞 而幼蟲在這裡很容易被卡住 很多幼蟲會直接堵在肺泡周圍的毛細血管裡 但它並不會死 相反 這纔是蛔蟲真正想來的地方 對於蛔蟲來說 這是生命週期裡必須經過的一戰 剛孵化出來的幼蟲 外殼無法抵抗腸道環境 也沒有成熟的運動能力 它必須經歷數次褪皮 才能真正發育成能夠長期寄生的蟲蟲 而肺 簡直就是完美的補給點 這裡有穩定的溫度 極高的氧氣濃度 密集的毛細血管 以及極其薄弱的肺泡壁 幾天時間 幼蟲會進入肺泡 從200微米長到2-3毫米 異物的存在刺激了咳嗽反射 但症狀很輕 以至於很多人以為這是感冒 但其實 這是蛔蟲的成蟲理 完成褪皮後的幼蟲 會順著肺泡一路向上爬 而人體為了清除異物 會不斷咳嗽 每一次咳嗽 都在幫它往喉嚨推 一般咳出半截蟲 也是在這個階段 但更多情況下 被咳到咽喉後 人會有一個下意識動作 吞嚥 於是 這些完成發育的幼蟲 又重新回到了腸道 直到這一刻 蛔蟲的寄生才剛剛開始 蛔蟲會以腸道的食物 為營養來源迅速發育 如果蟲子不多 那就在人體內 長隔一到兩年就死光了 但如果蟲子太多 就有可能造成蛔蟲腸梗阻 或者蟲子撞破腸壁 進入到其他器官 意味寄生 高感染 衛生條件差 人員密集 三種情況的加持下 導致新中國成立初期 就面臨全民蛔蟲的困難局面 蛔蟲影響兒童發育 勞動能力 甚至影響整個國家的人口健康 防治迫在眉睫 很多孩子並不是有沒有蟲的問題 而是肚子裡有多少蟲 隨著防控的開始 問題也隨行動浮出水面 新中國藥品極度匱乏 西方蛔蟲藥價格昂貴 大規模進口幾乎不現實 這時候 回蠔進入了科學家的視野 回蠔中的成分 山稻黏 是天然的蛔蟲藥 從引進種植到製藥 經過了很多艱難的考驗 但還有一個問題沒有解決 就是這王爺太苦了 這東西比苦瓜苦了幾個量級出來 而且味道持久存在 雖然能治蛔蟲 但沒人願意吃 於是研究人員把山稻黏和糖混合 做成帶甜味的寶塔形狀糖塊 沒錯 就是被很多老一輩人記住的寶塔糖 把我是老一輩人打在彈幕上 50年代中後期開始 中國逐步在新疆 建立回蠔種植與山稻黏提取體系 用於大規模生產蛆蟲藥 自此往後20餘年 寶塔糖在全國大規模推廣 學校統一發放 孩子排隊領取 像發糖果一樣 從這裡看 至少蛔蟲已經難以造成什麼嚴重的傷害了 但作為一個伴隨文明發展 肆虐了整片大地幾千年的物種 環境 是它最紮實的基礎 蟲卵可以存活15年 如果蛔蟲的傳播鏈無法得到徹底的整治 那寶塔糖對於蛔蟲來說 只是個小手段 今天驅完蟲 明天可能又會重新感染 畢竟對於那個年代的大多數農村來說 人和糞便之間 幾乎沒有真正意義上的隔離 未經處理的人糞 會被重新送進農田 河水 承擔著洗衣 洗菜 飲用的多重用途 孩子赤腳在泥地和田梗間奔跑 而泥土裡 可能就埋藏著幾年前排出的蛔蟲絡 所以在寶塔糖大規模推廣的同時 國家把整個傳播鏈 從頭到尾打擊了一遍 農村廁所的改造 飲水的建設 糞便污害化處理等 這幾乎等於第一次 把現代衛生觀念植入農村 而效果也非常明顯 到了80年代 中國很多地區的蛔蟲感染率 已經出現斷崖式下跌 大城市裡的孩子開始越來越少見到真正的蛔蟲 蛔蟲賴以生存了數千年的循環 終於第一次被真正打斷 感染率就降到46.99% 近幾年感染率大約在0.1%到0.2% 所以對於城市來說 蛔蟲病開始逐漸成為一種記憶中的疾病 但我們從數據上來看 蛔蟲並沒有完全被消滅 感染依舊存在 少了 並不是沒了 那為什麼蛔蟲還有 但寶塔糖卻消失了呢 總體來說 它的驅蟲機制更像是麻痺蛔蟲 讓蛔蟲失去活動能力 最後被腸道蠕動 排出體外 但它對蟲卵無效 對部分寄生蟲效果也很有限 而且劑量稍高時 還有其他嚴重的副作用 所以寶塔糖只是那個年代最適合的方案 並非最先進的方案 80年代以後 以阿本達座為代表的新一代驅蟲要出現 這些藥物各方面都比商道年更合適 尤其阿本達座 能同時對付多種寄生蟲 這意味著 寶塔糖在藥理學上開始被徹底淘汰 過去是默認全民感染 後來變成有症狀在治療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 寶塔糖是為了完成歷史任務 而出現的特殊藥物 接下來 還有一個更關鍵的問題 不少人為了減肥走火入魔 動了一個非常極端的念頭 既然蛔蟲在腸道吸取營養 導致人因為營養不良而消瘦 那如果吃下一些蛔蟲卵 然後等到差不多了 再用驅蟲藥 能不能達到減肥的目的? 先說答案 20世紀初 日本寄生蟲學家農野垂 拿自己和一位志願者做了個實驗 當然他不是為了減肥 而是為了驗證蛔蟲的生活史 當蟲卵被吞下後 他開始每天記錄自己的變化 體溫、咳嗽、糖液、腹痛 幾天後 他開始出現明顯肺炎 除了原本引起的症狀外 蛔蟲的生物學特性 決定了他只要一受到刺激 就會本能地尋找狹窄的縫隙 拼命往裡裝 發燒、吃辣 或者驅蟲藥沒吃夠量 他們就會在腸道裡發瘋 由於他們的體型和粉孔壁磚的本能 旁邊的膽管和胃部 就成了他們歡不擇露的逃生通道 意味寄生會引發什麼症狀 取決於他跑到哪裡 如果鑽進膽道 一陣陣鑽心般的劇烈腳痛 會在右上腹炸開 如果進入大腦 則會伴隨著無法忍受的劇烈頭痛 視力散失、失語 甚至偏癱 理論上哪裡都有可能寄生 症狀也多種多樣 所以這根本不是什麼減肥妙方 這是一場以肉身為賭注的實驗 雖然肯定會有成功案例 但最終肯定會有一些人 用近乎慘烈的代價 成為反面教材 這也是為什麼現代醫學一再警告 驅蟲絕不能打草驚蛇 要麼不用 要用就必須遵醫囑 足量 徹底地將其一網打盡 整期內容瞭解下來 我們可以發現 其實常規狀態下的蛔蟲 並不是一種高致死率寄生蟲 它真正恐怖的地方在於 能在人體內長期生存 蛔蟲更像是一整套 通過縫口傳播 不斷完成一輪又一輪的循環 直到環境改造後 這條延續了幾千年的鏈條 才被掐斷 這個曾經統治整片大陸的寄生蟲 才逐漸被逼退到了歷史的角落 我是奇諾 我們下期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