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爆炸時代，我們該如何保持清醒？

其實我最近幾乎看完了弗洛姆的《逃避自由》 當我看到最後一章《民主與自由》的時候 就是有一個地方特別觸動我 我們怎麼理解世界又怎麼理解自己 其實我們早就進入了所謂的信息時代 我們每天打開手機 世界各地發生了什麼 你馬上就能知道 你刷短視頻 刷社交媒體 刷熱點 刷新聞 平臺每天都在告訴你 今天又發生了什麼大事 什麼東西讓你憤怒 什麼東西又讓你共情 而且它不僅僅是娛樂內容 現在還有大量的所謂學習性內容 心理學的短視頻 人生建議 以及自我成長 它們聽起來都特別有用 但是我越來越覺得這裏面 有一種特別危險的東西 它會讓你產生一種錯覺 就是我好像在學習 我好像在思考 我好像在理解我自己 我好像已經開始改變了 但是你只是看了一個視頻 你看了一個三分鐘的心理學短視頻 你爲什麼總是內耗 你爲什麼總是討好別人 你爲什麼會對生活失去興趣 然後你聽完會覺得 哦 真對 這個說的就是我 太準了 好像我懂了 然後你繼續刷下一個 半個小時過去了 一個小時過去了 讓你刷了所謂的很多知識 很多觀點 很多金句 但當你關到手機的時候 你會發現自己其實什麼都沒得到 你的生活結構沒有變 自己的判斷力沒有變 你對自己的理解也沒有更深 你只是被一個句子擊中了 這好像叫被動學習 它甚至可能不能叫學習 像是被投位一樣 算法精準地把一個又一個的內容 推送到你面前 它們剛好戳中你的情緒 剛好讓你覺得你懂我 剛好讓你覺得受到了一點安慰 但是被命中不等於被理解 被安慰也不等於被改變 我不是說所有的短視頻都沒有價值 我自己其實也經常刷短視頻 我也會看一些比較輕鬆的東西 人累的時候當然需要休息 但是我越來越警惕一種東西 就是你以爲自己在學習 其實是在假裝學習 真正的理解是非常費力的 真正的思考也是需要消化的 它經常不會讓你立刻舒服 有時候一本真正好的書 或者一個真正有力量的問題 反而會讓你不舒服 因爲它不是在哄你 它是讓你在面對自己 但是現在很多內容不是這樣的 尤其是很多self-help類的 就是自助自救成長類的內容 它不一定全錯 但是它裏面也經常有一些哲學 宗教文學心理學的影子 但是它的問題是 它會把很多原本非常複雜 深刻甚至難以消化的東西 壓縮成一種非常easy to digest 就是非常好吞嚥 好懂好轉發好共鳴的東西 讓你看了之後 哇覺得有道理 但很多時候 它不僅僅是lost in translation 它可能會故意把深刻的東西講淺 把複雜的東西講成一個標籤 它還有一點經典的影子 但是它的靈魂已經不在了 它變成了一種非常好吞嚥 但是沒有什麼營養的東西 它可以暫時緩解你的情緒 但它不一定能幫助你理解 你爲什麼會這樣 這個狀態的背後的機制是什麼 你要怎樣才能改變它 前段時間刷朋友圈 看到一個非常有意思的詞 叫做心脈受損 我第一次看到它的時候心裏一震 我說這什麼武俠小說嗎 還有什麼心脈受損 我點進去一看 它大概是在講一個人的 現代人的一種狀態 就是對生活社交提不起興趣 不想見人 整個人非常懶散 這個詞確實很會抓人 很多人會覺得 哇這個說的不就是我嗎 但是問題是你繼續看下去 你會發現它描述的更多是一種狀態 一種現象 它把這個狀態起了一個名字 但是它沒有告訴你 這個狀態背後的原因是什麼 它來自工作 關係還是身體疲勞 或者是社會性的孤立 它沒有給你結構 它只是命名 而命名不是理解 比如說就像你感冒了 你流鼻涕 嗓子疼 頭暈發燒 醫生告訴你你感冒了 好這當然有用 至少你知道這個症狀叫什麼 但是你要真正處理它 你就需要繼續問我 爲什麼會感冒 我是着涼了 還是睡眠不好 還是抵抗力下降 我以後怎麼避免 現在要怎麼辦 如果你只是給這個症狀起了個名字 然後所有人都說原來是我感冒了 那你還是不知道怎麼辦 現在很多碎片化的內容就是這樣 它給你的痛苦起名字 給你的無助起名字 給你的虛無起名字 然後你覺得 啊不是我一個人這樣 所有人大家好像都是這樣的 這樣會讓你好受一點 但是然後呢 你還是不知道你爲什麼會這樣 也不知道怎麼走出去 我們常常有一種迷信就是 以爲只要知道越來越多的事實 就能越來越接近現實 但是如果這些事實是零散的 互不相關的 它們被不停地灌進你的腦子裏 你反而沒有餘地去思考 我們每天都在被動地接收事實 新聞 接收情緒 接收金句 但一個事實本身不等於理解 一個觀點本身也不等於思考 就是現代人就像一個 拿着拼圖的一個小孩 但是小孩知道自己要拼的是什麼 他知道這個拼圖是一個城堡 一個洞或者是一片森林 所以他拿到一塊碎片的時候 他能慢慢地把它放在整體裏面 但是我們現代人的問題是 我們手裏拿着很多很多碎片 卻不知道具體要拼什麼 我們以爲我們是在拼世界的真實樣貌 但很多時候 我們不知道這塊碎片到底屬於哪張圖片 甚至最後拼出來的不是圖 只是一個馬賽克 混亂無序 所以現在我越來越覺得 真正需要的可能不是知道很多 而是這些知識有沒有形成一個結構 更重要的是 它有沒有通向你對自己的理解 我非常喜歡李小龍的一句話 他說 All knowledge is self-knowledge 就是所有的知識最後都是通向自我認識 我現在越來越認同這句話 我們讀心理學 不是爲了拿幾個標籤去分析其他人 而是爲了理解自己的行爲 自己的情緒 你讀文學也不是爲了記住那些情節 而是在別人的命運裏 看到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部分 如果有一個知識 沒有讓你更好地理解自己 那它只是庫存 它不一定比短視頻更高級 它也許只是一種更體面的一個碎片 所以我現在真的覺得 就與其刷一百個短視頻 看十萬個金句 看十幾本很好吞嚥的self-book 你不如認認真真的去讀一兩本經典的著作 它不一定非得是哲學 但是它要能帶你進入一個結構 它要能讓你看到更深的一層 讓你開始提問思考 這個過程不一定好受 甚至開始會特別痛苦 但是你會因此更好地瞭解你自己 認知你自己不是一個空洞的格言 它是一個人獲得利益量 獲得幸福的起點 這纔是知識真正有用的地方 我們處在一個到處都是碎片 到處都是推薦 到處都是所有人替你命名痛苦的時代 一個人如果沒有判斷力的話 那是很危險的 因爲你會被抑制投尾 被熱點投尾 情緒投尾 雞湯投尾 也被消費主義投尾 你以爲自己吃了很多東西 但是你還是飢餓 最後我想把之前很早聽過的一首歌送給大家 我覺得這首歌非常應景 朝往城鄉 扔至情懷的骨頭 曲解掉每一句無聊的抒情 寄身進每一場絕枝的消費 嘔吐出每一段構陷的憤怒 閃往的過來人 失效着圍觀去 或熱血的倒下 漠然的前行 在大醉後出走 手持公平的油桶 苟且而沉默 在醉銀河的部分 言笑不由己 虛榮且振作吧 再不經意刺破 每一句出口 有豔助的相依 歌聲沉痛落地 在輕浮的揚起 動人的永遠只是半成品 和你 昨日擅長客氣而無意義的口號 事故的鹹一掃 開草溢出血腥味 將詩歌譜成霓虹深處的消遣 而批判總會取巧繞過深淵 徒步去每一方塌陷的夜時 回憶過每一次信仰的勃起 再交換每一口例行的舉杯 嬉皮的青年 微善的蓋被把 或幽默的行兇 將時代分屍成油膩的糖果 捧殺偶像國父 或與仙者談情 縱慾的吟唱後 抬下頭解渴 這裏急需一些更流暢的刺激 爲理想的卷龍 可以親手助力 在輕浮的氧氣 而我能給的 恰好大都 無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