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仕途上升期辭官投身公益，他說想做“2.0版本的慈善”

我寧願錯幫一兩個富人 我也不願意讓所有的窮人在我面前證明他窮 因爲窮人的尊嚴特別值錢 當官還是做公益呢 你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 按照自己的規矩去做 守住自己的道去做 就都不難 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之間實在矛盾嘛 公益慈善從來都不是 有錢人來給窮人去做施捨的道德秀場 我想嘗試着做2.0版本的慈善 這是我見過中國最鐵腕的縣委書記 在巴東任職五年 把87位貪官送進監獄 這也是我見過 中國最網紅的縣委書記 爲了推廣巴東旅遊業 他親自在巴東3000米高空 直播跳傘 這也是我見過 中國最傳奇的縣委書記 在仕途光明 提拔文件已經公示時 他卻辭去官職 決定去做公益 引發50萬巴東百姓自發挽留 他就是陳興甲 他爲什麼要在仕途上升期 辭官投身公益 他的公益事業又有何不同 今天 青文帶大家走進 陳興甲的公益人生 就在2016年年底的時候 您決定離開仕途 那個時候 已經做好做公益的決定了嗎？ 對我提前一年就做好了 我提前一年就在思考 人生的下半場 我那個時候馬上要滿45歲 我可以去做一些什麼樣的事情？ 對我來說 可能我能做出更大的作爲來 當官我不是不能當 但是做這樣的事情 創新的探索式的公益慈善 好像不是每個人都能做 這是一條少有人走的路 這個太難了 把好事做好 這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你有過猶豫嗎？ 我在做了決定之後 一直到今天 一直到此刻 都沒有絲毫動搖過 中國的公益這個事業 過去呢 確實是它的發展 還不是那麼成熟 當然也確實有一些公益分子 利用公益來賺錢 所以現在社會有一種聲音說 如果你真的想做公益 不要去通過公益組織 直接去把那個錢或物 直接給到那個對方 所以我想請您給大家說一下 真正的公益組織 它的價值是怎樣的？ 特別感謝你提這麼好一個問題啊！ 公益是一個專業， 公益是一個職業門類， 公益對於這個世界來說， 它不是可有可無， 而是一個必需品 公益的專業性 體現在你要去 推動解決的社會問題， 你要幫助的特殊群體， 你要做到五件事情： 你項目設計要科學， 你的執行要到位， 你的財務要透明， 你的管理要規範， 然後你要有獨立的第三方的監督 要做到這五件事情， 它纔是一個合格的公益組織 所以，公益不是救苦救難 如果你只是想做救苦救難， 那你直接有弱勢者， 你馬上去行動； 有殘疾人，你去幫助， 這都很好 但是呢， 這是初級的公益， 如果呢 你想參與一個系統的社會問題的解決， 你還是要找到一個專業的 公益慈善組織 但是你可以考覈它， 你可以去監督它 那麼要成體系的來做 把好事做好 特別不容易 比爾蓋茨說過這麼一句話 花錢比掙錢更難 這話怎麼講 就錢花出去還不容易嗎 我隨便撒嘛 滿大街撒 撒完之後 把窮人拉過來 拿着一些我撒的錢 一起照張相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這不好 你是在用窮人的苦難 來成就你自己的道德 這很不道德 你在秀自己的道德 公益慈善從來都不是 有錢人來給窮人 去做施捨的道德秀場 這不是公益 公益慈善是你懷着 對一個社會問題的 深刻的感知 你懷着對一些社會 相對弱勢群體的 深刻的同情 你懷着對世間的 不平衡的 很深沉的那種悲憫 有體系性的去行動 試圖來推動解決 這樣一個社會問題 比方說經濟問題 比方說環境問題 比方說孩子的心理健康 等等等等 我的業務範圍 欠發達地區 兒童青少年 大病救助和教育關懷 大病救助呢 我就是從兒童癌症入手 教育關懷 我主要關懷 兒童青少年的精神健康 公益的範圍有很多種 爲什麼你選了這兩個？ 因爲我最有感受 我也覺得 我最可能做出貢獻 我自己是從小 就是山區農村出生長大的 眼見的有很多的 底層的這種苦難 感受很深 但是在中國 做公益有很多 這兩個領域的 我就想 我能不能做得更特別一點 做得更深入一點 做得更創新一點 我想嘗試着 做2.0版本的慈善 什麼叫2.0版本的慈善？ 我的認識 1.0版本的慈善 就是傳統的救苦救難 講好窮人的故事 博得社會的同情 然後讓富人掏錢 讓全社會掏錢 這就是傳統慈善 當然比沒有好太多 不夠好的點是什麼？ 一個是你救不過來 二個你也救不平衡 第三個重要的問題是 按照我們國際公益慈善的倫理 這個倫理底下是兩個詞 尊嚴與無害 尊嚴和不傷害 窮人的尊嚴也特別值錢 也特別重要 所以傳統慈善的有一個問題 往往會觸痛這個底線 在有些平臺上面 每天那些窮人去發朋友圈 把自己的身份證的正反面的照片 把自己的診斷證明 把自己在醫院 然後把自己 躺在病牀上 咳血的照片 把自己家屬自己的照片 都通通地發出來 然後成天喊 就是救救我吧 你發現沒有 這個場景 跟我們想象中的舊社會 窮人插着草標 跪在雪地上 跪在路邊 大爺大媽 可憐可憐 賞我的錢去抓藥吧 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像 只不過他們過去 是跪在冰雪地裏的 現在我們可能 有些人是跪在互聯網上 這是傳統慈善的侷限 我想做的二點零版本慈善呢 我希望能夠從社會治理體系 和社會治理能力的現代化 從這樣一個角度 來做一些探索嘗試 推動這個國家 整個弱勢者的 基層社會服務體系的完善 所以我覺得我的能量也很有限 我就是以做社會實驗的態度 我的仁愛工程 就是兒童癌症綜合控制 先是在廣東省的 最貧困的那個地級市 370萬人口的河源 做試點 取得一定的成功的經驗之後 在2019年 我和我的公益夥伴 一起就去了青海 在590萬人口的一個青海省 來做這樣一個實驗 當我的能量 在進一步增強的時候 我2023年 我就去了 2500萬人口的甘肅省 在全甘肅省上 我們先是把 所有的兒童白血病 全部都給治了 完全無差別 完全不變別 現在的我們的醫保政策 能報銷多少都算多少 剩下的 我在醫保目錄內 給你兜到100% 你這可能又疑問了 讓社會籌錢 給窮人付醫療費 這是傳統慈善嗎 你們怎麼做的也是這樣 我也做了這個 但是這只是我工作量的少部分 我的多部分在幹什麼 我要是用當地的政府 醫療機構 社會組織 一起合作 我要建立數據庫 我要在數據庫的基礎上面 探索從患者服務 醫生能力提升 藥物政策完善 從這三個角度 幫這個國家和社會在試錯 來找因病致病的解決辦法 我要做一個基層的 弱勢者的 社會服務體系的小港村 你可能會有一個疑問 你這麼完全不無差別 完全不辨別 這有可能從基本的能力上面 有問題 再窮的地方也有富人 對 你這麼完全無差別的 去不辨別的來救助的話 完全有可能錯幫一兩個富人 因爲他本身不缺錢 但是你還得幫了 因爲你幫就是大幾萬 我們多的是十幾萬 幾十萬的我們也有 這個就是有問題 你怎麼回答？ 我說，一個是我這個項目的目的 本身就不是救助 救助只是我的手段 第二個，我要投入多大的力量去辨別 辨別的標準又是什麼？ 又誰來做最後的決定？ 他到底是窮還是富 還是在窮和富的交叉點 那個邊緣點？ 那個邊緣點又如何來判定？ 這個社會成本太高 那麼說這兩個客觀的理由 我要強調一個最主觀的原因 我寧願錯幫一兩個富人 我也不願意讓所有的窮人 在我面前證明他窮 因爲窮人的尊嚴特別值錢 我爲了保護 這些多數的窮人的尊嚴 我就錯幫兩個富人又怎麼？ 所以我在這個規範裏面 有這麼一條 如果您認爲 你們家庭條件尚好 你們不需要這樣的資金的救助 您主動放棄 我們也歡迎 那麼我們對患者服務體系 對我們對心理的服務 營養的支持 科普的服務 防感染知識的服務 然後病房學校的服務 全過程的這個醫務社工服務 一分不少 我們都會送到你 然後呢 我們對醫生能力的提升 對藥物政策的完善 最後最終都會惠及到大家 這是一個很美好的設計 雙向奔赴 這個科普1.0 去找富人籌錢 把錢給到一些看到了窮人 這個可能難很多很多 難很多 你這一點的這個體會 就是很讓我感到欣慰的 說完大病救助 再說教育吧 你看到我們做的這個 讀書帶我去天南海 你也可以理解爲 我的這個大項目中間的一部分 做公益慈善 這個項目的理論基礎 就是現在鄉村的孩子們 最缺的不是錢 不是書本 不是文具 他們缺的是什麼 我覺得他們缺的是 視野 眼界 對於這個世界的好奇心 對於這個人世間 美好事物的感受的能力 通過讀書去改變自己 人生命運的內動力 在他們小的時候 給他們種下這麼一個 夢想 給他們種下這麼一個夢想 讓他們有飛出去的動力 這個特別重要 崇江縣西山鎮 撈裏村 也是做調研的時候 我們看到村辦小學裏面 水泥地 也有籃球架子 窗明几淨 還能夠上網 網絡課也能夠連接到 北京的這些學校 我們國家普及九年制義務教育 那從硬件上的投入 也包括軟件上的投入 很多 是巨大的 所以我們的農村教育 應該有突飛猛進的發展 但是事實並不是如此 我到現在印象非常深刻 俞敏洪老師跟我分享 他四十年前在北大唸書的時候 當時北京大學有30%是農村來的孩子 我二十多年前在清華大學唸書的時候 我們學校那個時候應該也有個數據 好像是17% 現在我們在北大清華學校還能找到幾個 真正的是農民家的孩子 很少 肯定是很少了 你從一個現象你都能發現 現在北大清華 包括C9 包括985 現在必須要通過 什麼自強計劃 什麼西部計劃 提前通過什麼 各種考覈之後的話 像50分和60分來錄取 我們這些最一線的高校 要用這種手段 才能確保 我還招幾個 真正的努力的孩子了 城鄉之間的教育差距 沒有縮小 反而在擴大 到底爲什麼 原因有很多 我理解的原因 就是城鄉之間教育的差距 通過考試體現出來的 就是這種工具理性的差距 是擺在檯面上的 我們至少彌補的 追趕的路子是清晰的 那無非就是我們說 一個小鎮刷題家的 有這麼一個說法嗎 多刷題 找到這個中間的這個規律 然後提升自己的分數 至少這個路徑清晰可見 但是除了考試的成績 可見的這些差距以外 城鄉的孩子 之間有一個更大的差距 是那些考試不考的能力 我們城裏的孩子 我們有音樂館 有科技館 有博物館 有這麼豐富的來實踐 來體驗的場景 他們眼中看到的世界 和農村的孩子 看到的世界是一樣的嗎 當北京的這些孩子 他們已經在跟世界對話 他們已經在感受到 這個國際上最先進的 這種科技的潮流 這種信息的湧動 就是說我剛纔提到的 這麼多點 對城裏的孩子 無非是家常飯一樣的 這種平常 但是任何一個小點 對於農村的孩子 都是奢侈品 因爲眼界的限制 它對於這個世界的洞察 和感知這種能力 會束縛掉這個孩子 老師下一個話題 我留意到幾個細節 有很多的公益慈善組織 它是有一個專門的 募款的部門的 但是恆輝卻沒有募款部門 對沒有 恆輝所有的善款 幾乎都是你一個人去募的 對基本上是這樣 我恆輝所有的夥伴 不承擔募款任務 我的底層邏輯是 我專注於 我想解決社會問題 我專注於我的行動 我專注於我的實踐 我設計好我的項目 我等着錢來找我 我覺得這個社會上 有很多的愛心和能量 其實都蓄積在那裏 他們在等待着找 我說的這個五點俱全的 好公益組織 所以你看我恆輝的 管理架構中間 我只有項目部 財務部和綜合部 我甚至也沒有傳播部 傳播也都是我自己做的 你看我做的自媒體 今天有700萬的粉絲了 我沒有付一個人的工資 所以牌子也寫開 我身邊逮着誰就是誰 昨天你就幫我拍了一條 是吧 所以傳播部我也沒有 募資部我更沒有 那萬一你把這五點都做到了 但是沒有人來找你 沒有人給你捐錢 怎麼辦 有的人可能會把這個話 理解爲一種傲慢 如果我做了一年 做了兩年 做了三年之後 還是沒有人來找我 或者找我的人越來越少 那說明我這個項目 我這個機構就該消失 你不要有任何抱怨 不要任何就說 我是做公益的 我站在道德高地 我在救苦救難呢 你們怎麼都不跟隨啊？ 你們怎麼都不支持啊？ 你不要拿這個道德去綁架公衆 那很無恥 而且那很不道德 我是覺得就是 你要憑你真實的社會效益 你對社會產生的真實的價值 讓這些願意匯聚到你身邊來的 這些愛心和力量 看到感受到 如果他們沒有感受到 證明你做的不夠 那你這個機構就該消失 因爲你的存在 就是在浪費社會資源 我明確地告訴過自己 社會支持我的力量 大的時候我就多做 社會力量支持我小的時候 我就少做 我甚至也接受 但我拼盡了全力 卻彈盡糧絕的情況下 真的不接受 我不會要死要活 我不會覺得人生失敗的 我不會這樣的 那個時候我就會知道啊 這條路走不通 走不通，到了再換條路 繼續做 老師，您說的這一段 我非常有共鳴 我們是一個做內容的公司 我們公司沒有銷售部 憑內容 憑內容去銷售 我們內容去做最好的銷售 我說我特別喜歡 你看，當作家 藝術家 他就會說 我用我的作品說話 那麼我做公益慈善組織 我用我的項目說話 當官難還是做公益難 都不難 你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 按照自己的規矩去做 守住自己的道去做 就都不難 有很多人在出發的時候 他會覺得想得很清晰 他能知道自己的初心 但我們能看到很多很多人 他出發之後 隨着比如說榮譽啊 財富啊 還有一些名聲啊 逐漸的豐盈之後 他可能會失去了自我 我曾經在我的那本書 讀書帶我去山外邊的海 我在這個書中間曾經有一句話 我們永遠不要忘記 那些積在塵埃的過往 不要忘記那些 曾經照亮過自己的光 我做公益 一直堅持下去的動力就在這裏 就在於 那些積在塵埃的過往 那些照亮過我自己的光 這是一種理想主義嗎 當然 我覺得理想主義是個好詞 就在我這裏 它是個百分百好詞 在我這兒 它一丁點的灰度都沒有 有的人會說理想主義的時候 會帶着戲謔的方式說 我覺得理想主義 就永遠不過時 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之間 存在矛盾嗎 這是個好問題 當然會有矛盾的 理想是我們嚮往的一種境界 一種狀態 一個地方 那叫理想 而現實是什麼 現實是我們腳下踩的土地 我們正在經歷的人生 它本身肯定就是不一樣 如果我們過的現實 都是如我們嚮往的 那樣的美好的話 我們還有要理想這個事幹什麼 所以理想和現實 是一定會有矛盾的 所以理想主義和現實主義 也就一定會有矛盾 怎麼去處理他們之間的關係 我覺得在現實生活中間 遇到的一些挫折 甚至磨難 最終幫助我 引領我走出去的 那都是我曾經的理想 如何定義我的慈善人生 三句話啊： 爲黨分憂 爲國探路 爲民服務 我的公益項目 如果有成效 成功了 經驗貢獻給國家 如果失敗了 跟國家沒任何關係 就是我這麼一個人 可能自不量力 可能就有點二桿子 可能有點堂吉訶德 自己想起來 折騰這麼一出 失敗了而已 所以我現在我覺得 我可以總結這麼十二個字 這就是我對我的 公益人生的設計 您做公益這九年的生涯 如果非要分幾個階段的話 你會覺得怎麼劃分 這九年我覺得可以 大致可以分爲三個階段 第一個階段 就是初成立公益慈善組織之後 那個時候錢也沒有 人也沒有 最開始來投奔我的 有這麼幾個小夥伴 包括你看到的 你看這兩個 這兩個小胖胖啊 都是我最早的 最早的追隨我的人 我那個時候只有理想和熱忱 是在一個摸索階段 2019年底這階段就結束了 第二階段就越走越亮 就整個項目運行的情況 慢慢地就越來越順利 你千萬不要以爲 在恆輝來工作 就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 是一件壓力很小的事情 因爲我不用籌錢 錯了 在恆輝來工作 是一件壓力很大的事情 雖然不用籌錢 但是我的項目執行的要求是很高的 同事們的壓力是很大的 能舉個小細節嗎 我們做傳新計劃 這個公益項目的時候 就是武漢疫情爆發了 這個公益項目到現在 已經是全中國上萬個公益慈善 組織裏面五一一的 只有我們一個在做的 叫傳新計劃 Heroes那個時候做 從2020年3月份 我開始發這個月 要找到在一線犧牲的 所有的英雄的 未成年子女 我的未成年的標準是22 或者23 反正就大學畢業之前 我要找到他們 陪他們長大 所有了嗎 所有的 全中國所有的 其實還有幾個是一父子 文亮醫生的兒子 彭英華醫生的女兒 都是父親犧牲之後纔出生的 那麼我發這個願 我要找到他們 我寫了一篇文章 無論你在哪裏 我要找到你 就是在2020年的清明節那天 我發出去的 我以那一天爲界 我要成立這麼一個公益項目 我們找到了所有的孩子 一直到大學畢業之前 每年給他們一萬二千元 左右的教育性的支持 給錢這個量也不算小 但是給錢佔我們工作量只佔1% 我99%在幹什麼 我們對這些孩子 有心理的陪伴 有健康的成長 有營養的照顧 有學業的支持 有特長的培養 給每個孩子 配一個陪跑導師 每年給他們舉辦夏令營 然後呢 上了大學的孩子 找實習 給他們做職前成長規劃 我們有六個大的方面 十五個小的方面的子項目 第十四個項目 就是孩子萬一 大學畢業沒有找到工作 我們來找 第十五個項目 是人生成長檔案 給每一個孩子 一份檔案 這個檔案裏面沒有隱私 只有成長 所以我這個項目 其實是會關門的 就是我到22年 或者23年之後 等文亮的兒子 大學畢業的時候 我這個項目關門 因爲我所有的孩子裏面 最小的是他 我們所有的163個孩子 90%是爸爸犧牲的 10%是媽媽犧牲的 他的爸爸和媽媽 倘若他們還在世間 要做的事情 我們要做 我們做的這份檔案的記錄 就是一份很溫暖的成長記 告訴他們 你們的爸爸 你們的媽媽是英雄 我這會兒要說回來 這個公益項目 它難在哪裏？ 要找到這每一個英雄的家屬 聯繫方式 是我動用我在全中國範圍內的志願者 有團省委書記 有衛健委的主任 分佈在20個省 省市自治區 找到他們的聯繫方式之後 我們自己去找 我的項目主管就是桃子 所有的家屬 主要都是他找來的 他給每一個人打電話 其實多數 最初都是會聽幾句話 就被掛掉 被罵， 你這個不要臉的騙子 我們都已經這麼慘了 你們還好 意思來騙我？ 不過也確實有 真的有家屬遭遇了詐騙 桃子碰到這樣的事情之後， 第一時間 馬上會把她自己的身份證 的正反面照片發過去 把恆輝的公益執照發過去， 把我的照片和我的介紹 發過去 過一段時間之後 她就會再跟這些家屬打電話 她會選特定的時間， 基本上會選晚上8點半到9點 他這個時間呢， 一般是他會忙完了工作， 家裏做完了飯， 也招呼完了孩子， 也收拾完了碗筷， 可能又還沒有睡覺 這個時間就在家裏， 他相對可能也比較方便 所以你知道嗎 桃子說，最開始 他做的那幾個月裏面 做的最主要的工作 就是陪家屬哭 就是電話裏面陪他哭 這就是我的員工， 他說他曾經有一次 一天陪了五個家屬 哭了五場， 到了晚上睡不着覺， 到了明天 才發現自己睡不着 他覺得他可能是有什麼問題 但是他那個時候 他又不能跟我打電話 他又不知道該怎麼求助 喝了一杯冷水 然後長呼吸 然後躺在牀上 把自己的門打開 他說他怕自己萬一 如果有什麼情況的話 第二天是有同事可以進來 你覺得我的同事容易嗎 不容易 所以這個項目 這是全中國唯一的 我們找全了所有的英雄 你知道的 你牽掛的 你感激的 你掛念的每一個英雄 他們的孩子都在我們這 得到了非常好的照顧 能夠做成現在這個樣子 主要的功勞不在我 我是設計者 主要的功勞是桃子 是史特 是小雅 是志偉 是燕雪 是燕雪 是我們這些 這麼多的公益夥伴們 所以我的員工 只是不籌款而已 你以爲他們容易嗎？ 不容易 不容易的 我想到做公益很難 沒想到會那麼難 從今年開始 我要進入第三個階段 我說第三個階段 就是走向了國際舞臺 我作爲中國民間慈善的代表 走向了國際舞臺 受到了中聯部和外交部的 特別的鼓勵支持 我呢 去年和前年 兩次作爲中國的民間代表 去瑞士日內瓦 參加聯合國人權理事會的大會 然後前年底 我得到了華人慈善界 獎金額度最高的那個獎 愛心獎 這18萬美金我全部捐出來 我到瑞士去設立了一個 國際機構 International Health Charity Association IHCA 國際健康慈善協會 今後我可能每年 都會有一個月左右的時間 我在瑞士 我在日內瓦 我在洛桑 我在伯爾尼 在跟這個世界上 頭部國際組織 最密集的地方 去參與國際慈善話題的討論 甚至是規則的制定 這是我的公益人生的 第三階段 剛剛開啓 下一次，你也許可以考慮 你到國外去，嗯， 在聯合國， 在日內瓦湖畔， 我們再下一次再對談 沒問題， 好吧？ 可以的啊啊！ 我們就這麼定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