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聲書《蘇格拉底的申辯》解讀,記載了蘇格拉底在面對雅典同胞對他的指控時所做的辯護,蘇格拉底為甚麼自願求死?

解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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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觀看·2024年1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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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申辩并没有挽救苏格拉底的性命。
他最后被判处死刑。苏格拉底之死和耶稣之死,为西方文明打下了两个基本色调。
而苏格拉底之死之所以成为西方哲学史上的核心事件,首先归功于柏拉图的《苏格拉底的申辩》。
研究柏拉图的《苏格拉底的申辩》,除了是一门古典学问,苏格拉底问题还具有更普世的思想意义。
《申辩》中的苏格拉底和《福音书》中的耶稣一样,早已化作一种思想符号。
虽然这个思想符号有着很独特的故事性。我们的目的并不是恢复历史上的苏格拉底,而是尝试理解这个思想符号中的哲学内涵。
正如西方人自觉地用古典思想来理解现实处境,我们也可以借助西儒的经典思考,逐渐回归中国自身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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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給你解讀的這本書叫《蘇格拉底的申辯》
這是西方哲學史上的一本經典著作
我會用大概28分鐘的時間
給你說說這本書的精髓
也就是怎樣理解蘇格拉底
和他一生的哲學理想
提到蘇格拉底這個名字
你可能並不陌生
如果要讓你說出幾個哲學家
蘇格拉底大概是你能想到的前三個名字
但是我們今天之所以要講蘇格拉底
不光是因爲他很有名
還因爲他標誌着哲學史上的一次重大轉向
這是因爲在蘇格拉底之前
也是有很多哲學家的
比如說你可能比較熟悉的有
泰勒斯、赫拉克利特、巴門尼德等等
這些哲學家關心的主要是自然的問題
比如說世界是由什麼構成的
世界萬物是怎麼生成變化的
還有風與雷電是怎麼產生的等等
所以說他們也被稱爲自然哲學家
也就是說他們對人
還有對人生的問題關注的並不是很多
古羅馬的哲學家西塞羅曾經說過
是蘇格拉底第一次將哲學從天上招呼到人間來
讓哲學去探尋善惡之類的問題
所以說蘇格拉底標誌着哲學史上的一次重大轉向
也就是從自然到人生的轉向
所以要想了解西方哲學
我們就有必要先來了解一下蘇格拉底這個人
但是要回答蘇格拉底是誰
他做了什麼
他有什麼樣的思想
這三個問題又是非常困難的
因爲蘇格拉底是一個典型的數而不作的哲學家
數就是講述的數
作就是著作的作
也就是說蘇格拉底一輩子沒有留下任何的文字
對於這一點
人們也經常拿他來和孔子
耶穌和佛陀進行比較
所以說我們只能從同時代的人的記載裏去側面瞭解蘇格拉底
但是這些人筆下的蘇格拉底又有很大的差別
比如說古希臘的喜劇作家阿里斯托芬
他筆下的蘇格拉底就是一個整天跟跳蚤待在一起的傢伙
竟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
而且顛覆傳統顛倒是非
但是在柏拉圖和宋諾芬筆下的蘇格拉底
就是一個標準的正人君子
在柏拉圖那兒呢
他更像是一個純粹的哲學家
就是不管不顧總是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但是在宋諾芬的筆下
他就更接地氣一點
喜歡給周圍的人提一些日常生活裏的建議
也正是因爲所有的這些記載都太不一樣了
哲學史上就有了那個著名的蘇格拉底問題
也就是說蘇格拉底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恐怕沒人能說得清
那在這個意義上
柏拉圖寫的這本《蘇格拉底的申辯》
就變得很重要
因爲這本書就是一條相對可靠的線索
去回答蘇格拉底問題
好
那下面我們就一起來進入這本《蘇格拉底的申辯》
我們先來看看這本書的書名
爲什麼叫《蘇格拉底的申辯》呢
因爲蘇格拉底在七十歲高齡的時候
遇到一件事情
就是他被自己的同胞公民起訴了
面臨死刑的判決
柏拉圖的這個著作就記載了
蘇格拉底當時在法庭上爲自己做的申辯
當時至少有五百多個雅典人就在現場見證
我們也有理由相信
柏拉圖的文字應該不會跟蘇格拉底實際說的話
有太大的出入
畢竟當時有那麼多見證人
柏拉圖在這本書裏集中展示了
蘇格拉底一生的哲學思想和哲學生活
而且這是一個人一生最後的告白和陳述
所以可以這麼說
看這本書是想要了解蘇格拉底這個人
還有回答蘇格拉底問題的最佳途徑
今天的這期音頻
我就幫你還原當時當地的情景
而且告訴你三個問題
第一
蘇格拉底爲什麼會被起訴
第二
他爲什麼認爲自己是無罪的
第三
他爲什麼用一種自尋死路的方式爲自己辯護
面對死亡
他爲什麼會如此淡然呢
下面我們先來看蘇格拉底演講的第一部分
也就是他爲自己做的辯護
在這部分
蘇格拉底說了自己遭人怨恨的原因
蘇格拉底是被自己的同胞告上法庭的
分別是兩項罪名
第一
不信奉城邦的神
第二
敗壞青年
這兩項罪名在雅典還真都不是小事
甚至都不是私人案件
這次起訴就是一次公訴
是雅典公民代表城邦公訴蘇格拉底的
蘇格拉底在辯護演講的最開始
就把自己和指控者
甚至是和大多數的雅典人對立了起來
其實這在很大程度上預示着
他自願求死的態度
當時他是這麼說的
那些指控我的人們
他們都很年輕
他們控訴我的那些演講都經過了仔細的修飾
聽起來非常漂亮
也很有說服力
但是卻全是謊言
而他們說話的那些特徵
恰恰就是雅典的民主制度下
人們最喜歡的那種演講的風格
華麗
新奇
有感染力
但至於是不是真實的
反而不那麼重要
而我年事已高
卻是這輩子第一次上法庭
沒有任何經驗
我也不會用那些經過仔細打磨過的話語和第三下次的懇求
來試圖說服法官
我就要用我自己慣常的說話方式來說話
但是我保證你們聽到的全是真話
然後蘇格拉底就把整個事件的前因後果說了一遍
事情的最開始是從蘇格拉底的一個朋友提出的一個問題開始
當時這個朋友去了一座阿波羅神廟
去求神域
求神域的意思就是有點類似和神交流提問的意思吧
而且這個朋友去的這個神廟還不一般
他在一個叫德爾菲的地方
而德爾菲這個地方就是被宙斯定位成宇宙中心的地方
換句話說
到這個神廟求神域權威性是很高的
然後這個朋友就在這兒
見到了可以通神的祭司
他就問了祭司一個問題
就是這個世界上有沒有比蘇格拉底更智慧的人呢
結果祭司的回答是沒有
在古希臘
當時人們大多數都是非常迷信的
遇到什麼重大的事情都會去求神問卜
而剛纔說的這個阿波羅神廟的地位是最高的
所以這個祭司被認爲對人間的事情都有最高的權威
然後這個朋友就把祭司的這個回答告訴蘇格拉底
蘇格拉底聽完之後就感覺非常詫異
因爲他明明認爲自己其實是很無知的
怎麼現在變成最智慧的人了呢
他就很困惑
然後他就產生了一個想法
就是要在雅典城裏找到比自己更智慧的人
然後去告訴這位祭司
就是說你看他比我更有智慧
他的目的就是證明自己不是最智慧的
但是如果他成功的話
同時也就證明了祭司的話
也就是神的話是錯的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
蘇格拉底就開始走訪那些擁有智慧之名的人
他走訪的人有政治家
詩人
工匠
還有每一個願意跟他討論問題的人
不管男女老少
不管是雅典人還是外邦人
甚至不論是自由人還是奴隸
但討論的結果是
每一次蘇格拉底都是失望而歸
而且他發現了一個現象
就是越是那些被人們認爲擁有智慧的人
其實他們就越是無知
而反倒是那些經常讓人看不起的工匠們
他們還真是確實知道一些事情
比如說他們知道和自己手藝相關的一些很實際的事情
但是一旦和這些匠人討論超出他們手藝之外的事情
這些人也很無知
那經過這樣一番審慎的走訪
蘇格拉底終於相信了
也就是那位祭司其實說的沒有錯
神之所以說蘇格拉底是天下最智慧的人
恰恰是因爲他是唯一一個知道自己無知的人
也就是那句話
我唯一知道的就是我一無所知
這句話聽上去像是一個悖論
但是也是蘇格拉底留給世人的最著名的格言
蘇格拉底認爲
祭司這麼說其實是想要告訴別人
人類所謂的智慧跟神相比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而所謂的人類裏面最智慧的人
其實也只不過是唯一一個清楚的知道自己無知的人
所以說當我們今天在回望這個公案的時候
我們可以看到在整個過程裏面
蘇格拉底是一個非常謙遜的態度
他的本意也不是爲了一定要證明神錯了
而且他最後得到的結論恰恰是神是對的
但是最大的問題在於
蘇格拉底在跟各色人討論的時候得罪了這些人
說白了就是他樹敵了
在揭露這些人無知的過程裏面
蘇格拉底讓很多自命不凡的人當衆出醜
而且那些圍觀的年輕人
他們也很願意用蘇格拉底討論問題的方式
再去檢驗別人
然後讓更多的人出醜
這些人自然對蘇格拉底懷恨在心
這些怨恨最終在公元前399年爆發
引來了人們對蘇格拉底的正式指控
第一不信城邦的神
第二敗壞青年
那說到這兒
我們就要來看看蘇格拉底
到底是怎麼揭露別人的無知的呢
換句話說
他是怎麼得罪了那些人的呢
下面我們就來看一個例子
是蘇格拉底和一個叫尤旭弗倫的人
關於虔誠問題的討論
就在蘇格拉底被起訴的當天
他在雅典城裏遇到了一個占卜師
這個人叫尤旭弗倫
當時尤旭弗倫的父親殺死了一個奴隸
而尤旭弗倫正要去起訴自己的父親
就是一個有點大義滅親的行爲吧
和中國的傳統觀念很像
起訴自己的父親
在雅典人看起來也是一件非常奇怪
非常不孝順
甚至非常不虔誠的事情
但是尤旭弗倫就非常自信
他恰恰認爲起訴自己的父親維持正義
這個纔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事情啊
而且他作爲一個占卜師
他認爲自己比一般人更知道
神希望我們做什麼
換句話說
他自認爲他更瞭解虔誠這兩個字是什麼含義
所以蘇格拉底就跟尤旭弗倫說
哎呦巧了
我正好今天被人起訴
說我不敬神
那也正是和虔誠這事有關呢
哎
那現在我正好碰上你
你能不能告訴我一下
什麼才叫虔誠呢
所以他們就從該不該起訴自己的父親
這個具體的事情上
轉移到了對虔誠的概念的討論上
最開始呢
尤旭弗倫用來解釋虔誠的都是一些
他舉出的例子
比如說這個是虔誠
那個也是虔誠
但是蘇格拉底就堅持讓他給出一個
普遍性的論述
或者說普遍性的定義
因爲如果我們不知道定義
或者說不知道虔誠的本質
那遇到下一個例子
然後尤旭弗倫就給了一個定義
他說虔誠就是做神喜歡做的事
蘇格拉底就繼續問道
那根據神話
各個神喜歡的東西是不一樣的
比如說在特洛伊戰爭裏面
有的神是支持希臘人的
有的神是支持特洛伊人的
那我們怎麼能知道神喜歡什麼呢
然後尤旭弗倫想了一會兒
又給出了一個定義
他說虔誠就是做所有神都喜歡的事情
然後蘇格拉底就繼續考察
這個說法是不是正確
在這裏他提出了一個著名的問題
就是是因爲一件事情虔誠
所以神喜歡呢
還是因爲神喜歡一件事情
所以他是虔誠的呢
這個就是哲學史上和神學史上
都非常著名的尤旭弗倫問題
在蘇格拉底的追問下
尤旭弗倫想了很久
他認爲還是傾向於虔誠
也就是因爲一件事情擁有了虔誠這種性質
所以神才喜歡
這下子蘇格拉底就抓住尤旭弗倫不放了
你剛纔不是說虔誠就是做所有神都喜歡的事情嗎
現在怎麼變成一件事情有了虔誠這種性質就行了呢
這個時候尤旭弗倫就想放棄了
就不想跟你聊了
但是蘇格拉底從來不會輕易放棄
他也不會讓對話者輕易放棄
在蘇格拉底的追問下
尤旭弗倫又說了一個定義
他這一次把虔誠說成
聽到對方的這個定義之後
蘇格拉底就說
這個時候尤旭弗倫已經沒辦法了
他只好說虔誠就會讓神高興和喜歡
你看這不就又回到那個著名的尤旭弗倫問題了嗎
就是到底是因爲神喜歡
所以虔誠還是因爲虔誠
所以神喜歡
就這樣
蘇格拉底三下無除二
就在辯論裏戰勝了自信滿滿的尤旭弗倫
從而向大家證明了
尤旭弗倫其實並不知道虔誠是什麼
同時也暗示着他起訴自己的父親
並不像他自己認爲的那麼正當
這時候尤旭弗倫只好說
哎
我還有點事先走了
等於說倉皇逃走了
所以啊
蘇格拉底就是用這樣的方法
去跟那些自認爲智慧的人討論問題
那在這個過程裏
這些人的無知當然被暴露出來了
而蘇格拉底使用的這些方法
被稱爲結問法或者辯證法
好
上面是蘇格拉底怎麼在辯論裏展現了別人的無知
我們再來回到蘇格拉底的辯護演講
在解釋完
爲什麼有那麼多人對他抱有敵意之後
蘇格拉底開始論證自己是完全無罪的
在這裏
蘇格拉底正式迎接當前的兩項指控
也就是不信城邦的神和敗壞青年
當時起訴蘇格拉底的最主要的原告
這個人叫梅里圖斯
蘇格拉底就用他慣用的方式
也就是他和剛纔的那個遊戲弗倫對話的方式
和梅里圖斯進行了簡短的辯論
也很輕易的就證明了梅里圖斯
其實是一個頭腦非常混亂的人
他對於起訴蘇格拉底的兩項罪名
並沒有充分的瞭解
對方也不是真正的關心城邦
不是真的關心青年的教育
然後蘇格拉底對自己的哲學生活進行了辯護
他表示自己就算是死
也不會改變生活方式
在這裏他給出了一個非常經典
也非常簡單的論證
來說明人爲什麼不該懼怕死亡
這是因爲沒有人確切的知道
死亡到底是什麼
活着的人還沒有歷經到死亡
而死了之後的人又不能告訴我們
死亡具體是什麼樣的
所以這麼一來
所謂的怕死
就是把死亡這件本來並不確定的事情
當成了一個確定的壞事
蘇格拉底在爲自己的哲學生活辯護的時候
打了一個非常著名的比方
他把自己比喻成一隻馬蒙
也就是馬身上的一種寄生蟲
他說自己的一生使命
就是不停的叮咬雅典這隻昏睡的駿馬
好讓雅典和他的公民保持警醒
讓他們關注自己靈魂的健康
希望人們保持各種德性和美德
不要沉迷在金錢
榮譽
還有身體上的享樂
蘇格拉底認爲只有我們的靈魂
纔是真正的自我
我們可以因爲疾病而放棄身體的一部分
但是絕對不能放棄自己的靈魂
這個纔是我們賴以爲生的東西
蘇格拉底還說
像他這樣的馬蒙
一定是神送給雅典人的禮物
因爲像他這樣不關心個人生活
不關心個人的家庭
把全部精力都用來說服雅典人
關心自己靈魂的人
幾乎再找不到第二個
而且在他看來
自己不光是無罪
而且還是雅典的恩人
他東奔西跑和遇到的各色人等討論
虔誠
節制
正義
勇敢之類的德行
都是爲了這些人靈魂的健康
是爲了他們真正關心自己的生命
從蘇格拉底的話裏面
我們可以看到
他其實很清楚
只要按照雅典人喜歡的方式
說話和行事
他就完全可以無罪被釋放
但是他卻自願地選擇了
堅持自己的理想和哲學
他不惜用生命和自己的祖國抗爭到底
說到這兒
我們來總結一下
在這部分申辯裏面
蘇格拉底主要討論了兩個問題
第一個是
我爲什麼會被人指控
第二個是我爲什麼無罪
在回答第一個問題的時候
蘇格拉底認爲自己遭到怨恨的原因
是在於他不斷地揭示他人的無知
而他之所以要這麼做
其實是因爲神的那句話
就是沒有人比蘇格拉底更智慧了
而爲了驗證這句話
蘇格拉底從此走上了考察別人
是不是智慧的道路
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最後
蘇格拉底雖然承認了神域的正確
但是在這個過程裏
他得罪了很多人
並且最終招來了對自己的指控
而在回答第二個問題
我爲什麼無罪的時候
蘇格拉底認爲
自己不光是相信雅典人相信的神
而且他是神送給雅典的禮物
他自己不但沒有敗壞青年
反而是雅典的恩人
他不斷地警示人們不要自滿
不要追求金錢榮譽之類的身敗之物
而是要真正關心自己的靈魂
我是這樣一個人
怎麼可能有罪呢
那在蘇格拉底說完這番辯護演講之後
法庭開始投票
說到這
我們要介紹一下雅典的民主政治制度
雅典人相信
每個公民都是非常稱職的政治家和法官
所以雅典的大多數政治職務
都是由普通公民通過抽籤輪流擔任的
法庭也沒有專職的法官
普通公民就是法官
只是人數要多得多
當時的雅典是這麼規定的
根據案件的嚴重程度
雅典法庭的法官人數也不一樣
一共有四黨
第一黨是201個法官
就是用來處理一些比較基本的案件
還有就是301人
401人和501人的法官組合
少數特別重大的案件的法官人數
甚至高達上千人
而蘇格拉底的案子是一個公訴案
所以是比較重視的
一共有501個雅典公民組成了這次法庭
雅典人當時斷案
一般有兩個過程
第一輪
我們可以把它叫做認定被告是否有罪
第一輪就是原告和被告兩個人都發言
一個人說對方犯了什麼罪
另外一個申辯說自己沒罪
給自己辯護
在第一輪辯護之後
法官們馬上進行投票
規則很簡單
就是哪邊票多
哪邊就贏
如果投票的結果是無罪
那麼就沒有第二輪了
被告當庭就釋放
但如果投票的結果是有罪
那就要進入第二輪了
這時候原告和被告再上臺
進行第二輪辯論
就是要讓大家通過這個過程
來確定應該對被告實施什麼樣的刑罰
因爲雅典的大多數法律
並沒有明文規定各種罪行
應該接受什麼樣的懲罰
所以都是由原告和被告現場各說各的
咱們舉個例子
比如說一方認爲對方應該是死刑
但是被告可以說
我雖然有罪
但是罪不至死
我認爲應該賠一百個金幣
兩個人就這麼辯論
法官們在一邊聽着
那等到兩邊都說完之後
法官們就立刻進行第二輪投票
法官們的選項只有兩個
也就是在原告和被告提出的刑罰之間
選擇一個
比如說剛纔那個例子
要麼就是死刑
要麼就是賠一百個金幣
而且這一次就是最終的判決
沒有任何上訴的可能
這時候我們要特別注意
這個立刻投票的制度
這是雅典民主制度的一個重要的特點
不管是公民大會上的辯論
還是法庭辯論
聽衆都沒有任何時間進行充分的思考
更沒有時間廣泛的討論
就是要立刻做決定
這也就導致人們往往會付出各種感情
而做出非理性的決定
而這也在很大程度上導致了蘇格拉底的最終命運
好
那我們回到蘇格拉底的審判
在兩個人首先都做了第一輪陳述之後
法官們開始投票
也就是認定蘇格拉底是不是有罪
結果認爲蘇格拉底無罪的人是221票
認爲有罪的人是280票
結果是蘇格拉底有罪
雙方進入下一輪辯論
在下一輪裏
原告提出
他認爲蘇格拉底應該被判處死刑
這已經是雅典最重的刑罰
那照理說一般人馬上都要妥協呀
因爲保命第一嘛
但是蘇格拉底的做法
咱們都不能說他是誓死如歸了
而是帶有蔑視和傲慢的態度
首先他說你們不是懲罰我的問題
而是應該感謝我
我給雅典帶來了很多貢獻
我反而應該受到城邦的獎賞
雅典應該給我終生的供養
要像對待奧林匹克的冠軍一樣
我應該能享受免費的飲食
而第二點是他還拒絕交付高罰款
一般來說
被告是可以通過交很高的罰款來免死的
而且當時蘇格拉底就有一些朋友建議他
說如果你拿不出錢來呢
我們願意幫你出一百米納
米納是當時的一個貨幣單位
一百米納是不少的
當時一個被俘虜的士兵的贖身錢才兩米納
所以一百米納蘇格拉底是拿不出來的
但是蘇格拉底就當場對所有法官說
說我很窮
我只能拿出一個米納
你們如果要罰我
那我就交一個米納吧
等於說他說了一個最小值
你看這就是典型的蔑視法官的表現
還有一點就是
蘇格拉底用本來可以爲自己的生命辯護的時間
全部都用來陳述自己的世界觀和價值觀了
這個價值觀在法官們看來就是一句話
他不怕死
然後他說出了全片裏面最經典的那句話
就是未經檢審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
檢是檢查的檢
審是審視的審
他還說
如果有人問他
願不願意從此之後閉上嘴
安靜的生活
不再討論哲學
來換取一個無罪的判決
蘇格拉底是斷然拒絕的
他說對我來講
不可能保持沉默
因爲那就意味着違背神
因爲我認爲每天談論德行
談論我每天都在討論的事情
每天檢審自己和別人
這個就是最有價值的人生
因爲對於人來說
未經檢審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
但是我說這些
恐怕你們都不會相信
這個就是蘇格拉底
對自己哲學生活的終極辯護
在蘇格拉底看來
如果讓他停止哲學討論
停止反思
停止他對自己和他人靈魂進行的
拷問和檢審
那就等於把人變成行屍走肉
把活人變成死人
這也和他上面說的
我自知我無知完全一致
因爲智慧是屬於神的
人是無法真正擁有智慧的
那麼人所能做的
只是不斷地求索
不斷地檢審
不斷地活在通向智慧的途中
這個就是蘇格拉底對哲學本質的理解
哲學就是對智慧的熱愛和追求
這就是他眼中的哲學這個詞的含義
等到蘇格拉底演講結束之後
投票開始
法官們判定蘇格拉底死刑
而且票數的差距比第一次更大
在知道了結果之後
蘇格拉底的演講進入了最後一部分
也就是蘇格拉底的臨別講話
他分別對那些判處他死刑的人
和那些認爲他無罪的人說了幾句話
對於那些判他死刑的人
蘇格拉底沒有怨恨
也沒有憤怒
他只是很平靜地說
想要逃避死亡其實並不難
因爲死亡是一個腿腳不那麼快的追逐者
他要等到我們生命的最後一刻
他才能追上我
但是要逃避惡行卻很難
因爲惡行比死亡的腿腳快得多
它就在我們身邊
我們稍不留神就會被惡行追上
而作惡是傷害我們的靈魂
也是傷害真正的自我
然後蘇格拉底開始對那些
認爲他無罪的人說話
這些人很多是他的朋友和學生
當然也包括寫這本書的柏拉圖本人
這些人都非常傷心
蘇格拉底最後試着安慰他們
他說
死亡要麼就是無夢的長眠
這當然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要麼就是還有來世
那麼我可以繼續在地府裏
跟那些逝去的偉人們說話
檢審他們的人生
考察他們是不是比現在的人更智慧
也就是說如果有來生
我還可以繼續我的哲學生活
在全篇的最後
蘇格拉底說出了那句
同樣很著名的名言
我去死
你們去生
我們去做的事情哪一個更好
除了神之外
誰也不知道
好
上面就是《蘇格拉底的申辯》
這本書的主要內容
下面我們來總結一下
首先
《蘇格拉底的申辯》是哲學史
和文學史上的一本經典著作
它對於回答蘇格拉底問題至關重要
也讓我們可以接近一個
歷史上真實的蘇格拉底
同時也最好的展示了
蘇格拉底的哲學生活和哲學思想
在這部作品裏
蘇格拉底面對自己同胞的指控
和死刑的判決
抱着自願求死的決心
義正言辭的
爲自己和自己選擇的哲學生活
進行了動人的辯護
在他看來
自己之所以遭到怨恨
並且最終被告上法庭
是因爲他不知疲倦地揭示人的無知
但是在蘇格拉底看來
這正是哲學的真正起點
因爲和神相比
人就是無知的
因此人生在世
只能不斷地求索
不斷地探索智慧
以及關心靈魂的健康
而自己
他一生的使命
就是不斷提醒人們
未經檢審的人生是不值得過的
在蘇格拉底看來
自己不但無罪
反而應該被當作雅典的恩人
不出所料
蘇格拉底的態度
給自己招來了死刑的判決
但是最後他極其平靜地面對死亡
這也正是因爲他在踐行自己的哲學理念
我們需要的是不斷地進行檢審
而不是對那些我們並不知道的事情下判斷
而死亡是好是壞
正是一件我們並不知道的事情
就這樣
蘇格拉底成爲了西方哲學史上
第一個爲哲學而死的殉道者
他的死一方面揭示了哲學和政治之間
可能甚至是必然的衝突
同時他也用自己無可指摘的一生
爲哲學做了最好的辯護
我們甚至可以說
蘇格拉底用自己的死
換取了哲學更美好的生命和未來
而一代又一代的哲人
會以蘇格拉底爲典範
勇敢地探尋智慧和真理
而其他人也會不斷地反思
爲什麼會有人給蘇格拉底這個好人
這個哲學家判處了死刑呢
於是哲學就在這樣的反思裏
獲得了更大的生存空間
也正是因爲這樣
蘇格拉底不光被稱爲哲學家的典範
甚至還被稱爲哲學家的守護天使
好
這就是蘇格拉底的申辯的主要內容
好了
本書的解讀就到這裏
記得訂閱並打開小鈴鐺
那就不會錯過更新哦
恭喜你
又聽完了一本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