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185集 漢紀十四 世宗孝武皇帝下之下天漢三年(癸未、前98)

第185集 二年甲午 公元前八十七年 春季正月 漢武帝在甘泉宮接受諸侯王的朝見 二月前往武作宮 漢武帝病重 霍關哭著問道 萬一陛下不幸離去 應當由誰繼承皇位呢 漢武帝說 你難道沒有理解先前賜給你的那幅畫的含義嗎 立我最小的兒子 由你擔任周公的角色 霍關叩頭推辭說 我不如今日 今日也說 我是外國人 不如霍關 況且由我輔政 會使匈奴輕視我大漢 一籌十二日 漢武帝頒佈詔書 立劉福陵為皇太子 十年八歲 秉穎十三日 漢武帝任命霍關為大司馬大將軍 今日為車騎將軍 太普上官傑為左將軍 由他們三人接受遺詔 輔佐幼主 又任命收肅都尉桑洪陽為御史大副 全都在漢武帝臥室牀下 叩拜受旨 霍關出入宮廷二十餘年 出外則陪同漢武帝乘車 入宮則侍奉在漢武帝的左右 小心謹慎 從未有過什麼過失 他為人沉靜仔細 每次出入宮廷下殿門 止步和前進都有一定的地方 郎官僕業們在暗中觀察墨跡 發現它尺寸不差 今日在漢武帝身邊幾十年 從不看他不該看的東西 賜給他宮女 他也不敢親近 漢武帝想把他女兒納為後宮嬪妃 他也不肯 其成篤謹慎如此 漢武帝感到特別奇異 今日的長子是漢武帝的頑童 很受寵愛 長大後行為不檢點 在殿下與宮女調情 正好被今日看到 今日對其子的淫亂行為非常厭惡 便將他殺死 漢武帝聽說後勃然大怒 今日叩頭請罪 陳述了殺死其子的緣由 漢武帝深感悲哀 為此落下眼淚 後來對今日卻由衷的敬重 上官傑因為履歷過人 而得到漢武帝的賞識 被任命為衛陽救令 有一次漢武帝感到身體不舒服 等到痊癒後檢查御馬發現 馬匹大多瘦弱 於是漢武帝大發雷霆說 救令認為我再也看不到這些馬了嗎 便要將上官傑逮捕下獄 上官傑口頭說 我聽說皇上身體欠安 日夜憂愁害怕 實在是沒心思照料馬匹啊 話未說完已經流下幾行眼淚 漢武帝認為上官傑愛自己 因此與他親近 任命他為侍中 逐漸升到太僕 或光今日上官傑三人 都是漢武帝平時寵愛信任的人 所以特意將自己的身後之事 託付給他們 丁卯十四日 漢武帝在五座宮駕崩 遺體運到衛陽宮前殿入殮 漢武帝仍很聰明 遇事有決斷 善於用人執法嚴厲 毫不容情 龍綠公主的兒子趙平君 娶了漢武帝的女兒宜安公主 龍綠公主病危時 盡獻黃金千金錢千萬 請求御先為兒子趙平君贖一次死罪 漢武帝答應了她的請求 龍綠公主去世後 趙平君日益驕縱 竟在喝醉酒之後 將公主的保姆殺死 被逮捕入獄 廷尉因趙平君是公主之子而請示武帝 漢武帝身邊的人都為趙平君說話 先前龍綠公主又曾出錢御先贖罪 陛下應允了她 漢武帝說 我妹妹年紀很大了才生下一個兒子 臨終前又將她託付給我 當時淚流滿面 嘆息了很久 法令是先帝創立的 若是因妹妹的緣故破壞先帝之法 我還有何臉面進高祖皇帝的祭廟啊 同時也對不住萬民 於是批准了廷尉的請求 將趙平君處死 但仍然悲痛難忍 周圍的人也一起跟著傷感不已 在趙觀東方碩上前祝賀漢武帝說 我聽說聖明的君主治理國政 獎賞不迴避仇人 懲罰不區分骨肉 上書上說 不偏向不結黨 君王的大道坦蕩平直 這兩項原則 古代的皇帝 專須帝庫堯舜五帝非常重視 而夏語商湯 周文王三王都難以做到 如今陛下卻做到了 這是天下的幸運 我東方碩捧杯 冒死連拜兩拜為陛下祝賀 開始漢武帝對東方碩非常惱火 接著又覺得他是對的 將東方碩任命為中郎 班固稱讚說 漢朝承接了歷代帝王的擊斃 高祖勃亂反正 文帝景帝則致力於修養百姓 而在沿襲古代的禮節儀式方面 尚有很多缺失 漢武帝即位之初 就以卓越的氣魄罷黜了各家學說 唯獨尊崇儒家的 《詩書》《禮義》《樂春秋》六種經典 並向天下徵召 選拔其中的優秀人才 共同建功立業 又興辦大學 整頓祭祀儀式 改變政碩 重新制定立法 協調音律 作詩賦樂章 到泰山風扇祭祀天地 禮敬各種神靈 諷刺周朝的後裔等等 漢武帝的號令文章 都煥發光彩 值得稱道 後繼者得以繼承他的大業 因而具有下商周三代的遺風 如果以漢武帝的雄才大略 不改變漢武帝漢景帝時的簡樸作風 愛護百姓 即使是詩經上書上所稱道的古代聖王 也不過如此 陳司馬光說 漢武帝窮奢極欲 刑罰繁重 橫徵暴斂 對內大肆興建公事 對外徵討四方蠻夷 又迷惑於神怪之說 尋遊無度 致使百姓疲勞凋敝 很多人被迫做了盜賊 與秦始皇沒有多少不同 但為什麼秦朝因此而滅亡 漢朝卻由此而興盛呢 是因為漢武帝能夠遵守先王之道 懂得如何治理國家首都基業 能接受忠正剛直之人的諫言 厭惡被人欺騙矇蔽 始終喜好賢才 賞罰分明 到晚年又能改變以往的過失 將繼承人託付給合適的大臣 這正是漢武帝 所以有造成秦王滅亡的錯誤 卻避免了秦朝滅亡的災禍的原因吧 誤臣十五日 太子劉福齡即皇帝位 因為只有八歲 所以他的姐姐鄂懿公主 與他一起住在宮中 負責撫養照顧 霍光、金日、上官傑三人 共同主管尚書室 負責主持朝政 霍光輔佐右主 國家政令都由他自己發出 天下人都想一見他的風采 殿中曾出現怪物 一天夜裡群臣為怪物所驚 於是霍光召見擔任尚服西郎的官員 想要取走皇帝的玉璽 尚服西郎不肯給他 霍光便要強奪 尚服西郎手持寶劍說道 我的頭你可以拿去 但玉璽不能拿走 霍光對他這種態度甚為嘉許 第二天便以漢昭帝的名義 將這位尚服西郎的品質提升了兩級 眾人無不因此對霍光更加尊敬 三月賈辰二十二日 將漢武帝安葬於茂陵 夏季六月大赦天下 秋季七月東方出現異星 吉北王劉寬因被指控行為如同禽獸而自殺 冬季匈奴侵入朔方郡 屠殺擄掠當地官員和百姓 漢朝廷徵調軍隊 屯住西河郡 左將軍尚官傑巡視北部邊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