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哲學史:從古希臘到當下1》_02-第1章 前蘇格拉底哲學,及印度和古代中國思想-1002-古希臘城邦:共同體中的人(1)-(1080p)

文史哲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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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前蘇格拉底哲學及印度和古代中國思想
一 作者奎納爾·希爾貝克·尼爾斯·吉列爾 譯者童士俊 朗讀者有益
第一章 前蘇格拉底哲學 附帶瀏覽古代印度思想和古代中國思想
第一節 古希臘城邦 共同體中的人
就哲學這個詞的最廣益意義來說 它可以在所有文明中找到
但是有一些文明 比方說古代印度、古代中國和古代希臘的文明
那兒的哲學要發展得更系統一些
在這些文明中 哲學思想被複制於書寫形式
這樣 我們生活在今天的人們就可以更好地瞭解他們的思想
有了書寫形式 哲學家們就能用一種與那些基於口頭語言的文明所不同的方式來記錄和交流他們的思想
寫下來的東西保存的時間會長久一些
人們有可能回過頭去看看某些表述 以便提出一些問題 澄清其中的真意
分析和批評就這樣以煥然一新的方式 呈現出他們的可能性了
一部哲學簡史總要做一些選擇
在本哲學史中 我們將從古希臘哲學家出發 對直到今天爲止的哲學進行追溯
總體上說 我們的選擇所包括的範圍將是歐洲最中心地區的上層階級男性
女性很少 下層階級的人很少 文化邊緣地區的人也很少
標準版本的歷史就是這樣
我們的任務將是去理解哲學家們說了什麼
去發現他們傳給我們的見解是否仍然有價值
我們的出發點將是希臘 公元前六世紀的希臘
在着手研究古希臘哲學之前
有必要先看一下這種哲學在其中問世的那個社會
我們只要強調一下這個社會的一些核心特徵就夠了
希臘城邦在許多方面與我們現在的國家形勢很不一樣
別的不說 它是一種小型社會
不管是就其人口規模而言 還是就其地理面積而言 它都很小
比方說雅典的城市在公元前五世紀擁有的人口大約爲三十萬
我們可以假定這個數目中大約十萬人是奴隸
如果我們進一步減去婦女和兒童
剩下的大約四萬名自由民身份的雅典人
只有他們才擁有政治權利
雅典城邦之間常常在地理上被山丘和海洋隔離開來
構成一個城邦的通常是城市本身再加上毗鄰的地區
農業是重要的活動連同公益和貿易
從毗鄰的地區到城裏去常常不超過一天的旅程
雅典城邦是一種緊密型的共同體
這個事實對政治狀況和政治理論都有影響
曾有一段時期雅典實行直接民主制
所有雅典自由民均可以參與
各種政治理想都帶上人們之間修昔與共這種相同的特點
政治領域中平等的人們之間的和諧法治和自由
在雅典 自由的含義是在一個共同的法律之下團結生活
缺乏自由是指生活在一種無法無天的狀況之中
或者說受到暴君統治
解決問題的途徑是認爲應該是在法治之下的和諧
而自由的社會中公開和理性的爭論
和諧與秩序既是自然中的也是社會中的觀念
可以籠統地說是希臘哲學中的根本性觀念
從公元前五世紀的第一批哲學家
到亞歷士多德時期都是這樣
還可以進一步說
柏拉圖和亞歷士多德的政治理論中都有一個根本的概念
共同體中的人而不是孤立的人
也不是高懸在個人之上的普遍的法律或國家
比方說人類並不看作是具有天賦權利的
權利是與個人在社會中所具有的功能或角色相聯繫的
道德的德性首先不是被理解爲按照某些普遍的道德規則生活
而是理解爲符合作爲一個人類的目的
也就是說找到一個人在社會中的位置
柏拉圖和亞歷士多德是在希臘城邦的框架中從事住宿的
以奴隸制爲例
這個制度對他們來說就像僱主和僱員的制度對於我們來說一樣
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希臘城邦在政治上常常彼此獨立
儘管在經濟上他們依賴於一定程度的合作
以確保得到自己無法提供的東西
這種情況與地理條件有關
大約在公元前九世紀的時候有一個移民時期
在那以後城邦大爲擴張
每個城市本身周圍的地區常常相當貧瘠
人口增長的速度超過了城邦所能承受的程度
從公元前八世紀開始
希臘移民開始對毗鄰的地區進行殖民
貿易的發展導致了度量衡的標準化
並且開始鑄造錢幣
社會差別開始出現
原先是直接的物物交換
比方說羊皮換古物
而現在則開始用羊皮換取錢幣
但對錢幣的的確價值
農民們並不總是很清楚
而且如果一個人沒有東西去交換
他可以借貸錢幣去購買古物
那時候已經有貸款和貸款的利息
甚至用新的貸款來償付原來的貸款
有些人發財致富
而其他許多人則債臺高築
在公元前七世紀
這些社會矛盾導致了社會動盪
在這種情況下人們提出了經濟正義的要求
通常是一個強人
攫取政治以解決經濟危機
但這些極權統治者
常常成爲我們今天所理解的暴君
他們隨心所欲地進行統治
這就引起政治上的不滿
到了公元前六世紀
居民們開始要求法律和平等
雅典民主的發展部分
是由這種不滿所造成的
我們關於第一批希臘哲學家
及其學說的瞭解相當缺乏
他們所掌握的確切信息不多
他們的著作大部分已經散失
因此我們的介紹
是以種種猜測和種種重構的努力
作爲基礎的
我們確實知道的是
泰勒斯公元前五世紀
生活在希臘殖民地米利都
大概在公元前624年到前546年之間
這種說法的部分依據
是希羅多德的這樣一個說法
泰勒斯正確地預測了一次
據認爲發生在公元前585年的日食
其他一些傳說告訴我們
泰勒斯曾經到過埃及
這在希臘人當中是不同尋常的
還有一種說法
說泰勒斯測量過一座金字塔的高度
說泰勒斯預測了一次日食
表明他懂天文學
這種知識可能來自巴比倫
據說泰勒斯還了解幾何學
這個由希臘人發展起來的數學分支
數學中存在着一些普遍假設
他們爲希臘人提供了一個理論
和理論性檢驗的概念
說數學陳述是真的
與說有關具體事件的陳述
是真的大不一樣
這位不借助於可感知證據進行的辯論
和演繹推理打開了門戶
據說泰勒斯還參加
米利都的政治生活
他的幾何知識和天文學知識
有助於改進航運設施
他是最早用日軌精確報時的人
最後據說他因爲預見會有乾旱
而投機橄欖油發了財
對泰勒斯的著述
我們沒有多少好說
因爲我們在這方面缺乏第一手的資料
因此我們必須考察
其他作者所說的關於他的東西
在《形而上學》中
亞歷士多德說
泰勒斯首創了一種
尋求萬物本源和歸宿的哲學
亞歷士多德還說
泰勒斯相信這種本源或來源是水
但我們不太清楚
泰勒斯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假如他真這樣說過的話
在做了這個保留之後
我們來設法重構泰勒斯的哲學
希臘哲學可以追溯到泰勒斯
他生活在伊奧尼亞的殖民地米利都
大約與梭倫同時代
柏拉圖和亞歷士多德
生活在公元前四世紀的雅典
也就是在與斯巴達的戰爭中
雅典民主制失敗之後
我們將對直到智者學派爲止的
希臘哲學的主要特徵提供一個解釋
重點放在變化的問題
和多樣性中的統一的問題
據說泰勒斯聲稱萬物是水
而且據說哲學就是從這裏開始的
對於不那麼瞭解哲學的一般讀者來說
再沒有比這句話更前景不妙的出發點了
還有比這更胡說的嗎
但是讓我們先不對泰勒斯做倉促判斷吧
說一個人居然會真的主張萬物是水
比方說主張這本書
這堵牆和這水龍頭裏的水是一樣是水
這是不合理的
那麼泰勒斯這話會有什麼意思呢
在我們開始詮釋泰勒斯之前
先讓我們回顧一些在閱讀哲學時最好記住的事情
哲學的答案常常顯得或者是不重要的
或者是沒有道理的
如果在一本哲學概論中
我們一一研究不同的答案
比方說20到30個思想體系的不同答案的話
哲學就可能顯得稀奇骨幹
又顯得不着邊際
當然要理解一個答案
我們必須知道它針對的是什麼問題
我們必須知道
這個答案如果有理由或論據支持的話
那是些什麼理由或論據
爲了說明這些
我們可以做以下區分
當我們學習物理學的時候
我們不必經常地澄清
有什麼問題和論據在支撐着種種答案
學習物理學很大程度上
就是去熟悉構成該學科之基礎的那些問題和論據
當學生們熟悉了這些問題和論據之後
他們就可以學習這些問題的答案了
這些就是教科書所介紹的答案
但是哲學不像這樣
在哲學中問題和論據各種各樣
正因爲如此
我們每次都要設法把握一位特定的哲學家所問的問題
以及他或她用來支持這個或那個答案的論據
只有在這個時候
我們纔將開始理解這些答案
但是在物理學中
我們還知道能夠怎樣運用結果或答案
他們提供給我們以控制自然的某些方面的手段
但一個哲學的答案能派什麼用場呢
當然如果是一個政治理論的話
我們當然可以把它用作一個改革社會的模型
但要說到我們能夠運用一個哲學答案
就很少有那麼簡單了
一般來說哲學答案的重要性不在於它能夠被運用
而在於它們可以使我們對事情理解得更好
不管怎麼樣
我們可以談論的不同的答案會具有不同的願意
對哲學問題提供什麼樣的答案
是可以有實際影響的
比方說
一種政治理論將具有什麼不同的願意
取決於我們要把個人還是社會當作最爲重要的東西
因此有必要意識到一種哲學答案會具有什麼樣的願意
因此我們必須意識到的東西有四點
一 問題
二 論據
三 答案
四 願意
其中最不重要的是答案
至少在如下意義上可以這麼說
答案只有根據其他因素纔是有意義的
在這種意義上
聽到泰勒斯堅持主張萬物是水
我們並沒有學到多少東西
從字面上說
這種主張是荒謬的
但是我們可以通過對問題
論據和願意進行重構
而設法猜測這個主張的意思是什麼
我們可以想象
泰勒斯是在問這樣一個問題
在變化的過程中保持不變的是什麼東西
多樣性之中的統一性是什麼
我們似乎可以合理地相信
泰勒斯假定發生着變化
而在所有的變化中存在着一種不變的元素
因而成爲宇宙的積木
這種不變的元素
籠統地叫做石積
也就是世界有已構成的原料
泰勒斯像其他所有人一樣
看到許多事物產生於水
復歸於水
水蒸發爲氣
水轉變爲冰
魚兒在水中產生
又在水中消失
就像其他實體
鹽或蜜消解爲水一樣
此外我們還看到水對於生命是必不可少的
這樣一些簡單的觀察
可能導致了泰勒斯斷言水是一切變化
和流轉中的根本元素和不變元素
這樣一些問題和觀察
使我們有理由相信
泰勒斯想到的是水的兩種狀態
通常的液態的水和某種變態中的水
也就是說氣態的水和固態的水
比如冰
蒸汽
魚兒
泥土
以及不處於水的原態的所有東西
因此水的存在部分是作爲未曾分化的石基
部分是作爲分化的物體
這樣宇宙的構成和事物的轉變
可以被解釋爲一個永恆的循環
從水到其他物體
從其他物體又到水
這是對泰勒斯的一個詮釋
做一些別的詮釋也是可能的
上面的話的意思並不是說
泰勒斯實際上先是明確表述問題
然後尋找論據
然後找到一個答案
我們用不着去確定哪個出現的時間最早
我們設法做的僅僅是在泰勒斯的哲學中
試圖重構出一種可能的容觀
但如果我們要堅持這種詮釋的話
我們可以說以下的話
1. 泰勒斯追問什麼是宇宙的最根本的建築材料
實體代表的是變化中的不變元素和多樣中的統一性
實體的問題後來成爲希臘哲學的主要問題之一
2. 泰勒斯對變化如何發生的問題
做出了一個間接的回答
使機從一種狀態變成另一種狀態
變化的問題也成爲希臘哲學的一個基本問題
泰勒斯的問題和論據既是哲學的
同樣也是科學的
因此他既是一名哲學家
也是一名科學家
那麼與哲學相對而言的科學是什麼呢
大致的說哲學可以區別於四種其他活動
創造性寫作,實驗科學,形式科學和神學
不管一個哲學家與這些領域中的任何一種可能
有多麼密切的聯繫
我們都可以說哲學在以下方面與衆不同
與創造性的寫作不同
哲學應該做出談得上真假的斷定
哲學不像實驗科學那樣依賴於實驗
與形式科學相反
哲學必須對它所自己預設進行反思
並設法對這些預設進行討論並論證它們的合法性
與神學相反
哲學並沒有固定一套出於宗教的理由而無法放棄的預設
儘管哲學總是有某種預設的
泰勒斯在一定程度上也把他的論證建立在經驗基礎之上
就此而言,有理由稱他爲一名科學家
但既然他好像是在問包括整個自然界的問題
也就有理由稱他爲一名哲學家
希臘人在那個時候幾乎不分什麼哲學和科學
這個區分產生於現代而不是泰勒斯的時代
直到十七世紀末
我們還發現牛頓把物理學說成是自然哲學
但是不管我們說泰勒斯是一位物理學家還是一位哲學家
在他的答案和他的論據之間顯然是有一個不一致的
從某種意義上說那答案對於那些論據來說太大了
從我們提到的那些論據來說
泰勒斯所主張的要多於他有正當理由主張的
論據和主張之間的這種不一致
在最早一批希臘自然哲學那裏是普遍存在的
即使我們要選擇一種合理的詮釋
據說是由泰勒斯所做的那些基本上正確的觀察
也並不把它引向那個答案
但是泰勒斯的自然哲學的重要性仍然是極高的
如果萬物都是各種形式的水
那麼所發生所變化的萬物
就必定都可以通過適用於水的規律來得到說明
水無論如何都不是神祕的東西
它是可感知的熟悉的
是我們看見感知和使用的東西
水和它的各種活動方式是我們完全把握的
我們這時打交道的是可觀察的現象
從事後來看
我們可以說這種哲學爲科學研究鋪平了道路
研究者可以設定水將如何活動的假說
然後看看這些假說是否成立
換句話說
從事後看我們可以說實驗科學研究是有基礎的
這意味着每樣事物
宇宙間的萬事萬物都是可以爲人類思想所理解的
具有革命性的正是這一觀點
萬物就像水一樣也是可以理解的
宇宙哪怕是最遠的角落
都是可以用人類思想來穿破的
用否定的語言來說
就是沒有任何東西是神祕的不可理解的
不可理解的神或魔都沒有任何餘地了
這是人類理智征服宇宙之旅的發令槍聲
這就是我們之所以稱泰勒斯爲第一個哲學家或哲學家的緣故
隨着他思想從Methods進步到Logos
從神話思維進步到了邏輯思維
他打破了神話傳統
也打破了與直接感覺印象的短視的聯繫
這當然是一種簡化
從Methods到Logos的轉化並不是在歷史上某一時刻
也就是在古希臘哲學那裏所發生的一個不可逆轉的事件
無論在歷史中還是在每個人的生活中
神話的東西和邏輯的東西都是連續的交織在一起的
在許多方面
從Methods到Logos的轉變都是每個時代每個人要不斷重複面臨的任務
而且許多人主張神話不僅僅是一種必須被克服的所謂原始的思維形式
而且如果正確的理解的話代表了一種真正的理解形式
當我們說泰勒斯是最早的科學家
說科學是由希臘人奠基的時候
我們的意思並不是說泰勒斯或其他古希臘哲人所掌握的彼此無關的事實
要多於巴比倫或埃及的博學知識
關鍵是希臘人設法提出一個合理論證的概念
以及把理論理解爲論證的媒介的概念
理論要求獲得普遍真理
而這種真理在公共的檢驗中經得起相反論據的考驗
他們所尋找的這種洞見不僅僅是一堆孤立的知識碎片
這些碎片常常在神話框架中也能找到
希臘人所要尋找的是受到普遍論證支持的
範圍廣泛的有條有理的論證
我們將不對泰勒斯做更詳細的討論
有可能他並沒有真正擺脫神話思維
他或許把水看作是活的充滿着神奇
而且泰勒斯並沒有區別力和物質
自然是自我運動和活生生的
就我們所知道而言
他也沒有區別靈魂和物質
對於泰勒斯來說
自然可能是一個相當廣泛的概念
或許對應於我們的存在的概念
我們可以對泰勒斯的思考做這樣的簡單的概括
前提 變化是存在的
一 問題
所有變化當中的不變的元素是什麼
二 論據 對水的觀察
三 答案 水是所有變化中的不變的元素
四 孕育 萬物是可以理解的
我們曾提到那個答案
水是所有變化中的不變的元素
並不能從那問題和論據中邏輯的得出
在這方面
在米利都的《泰勒斯同時代之人》
提出了一個批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