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大西洋黑奴贸易终结的真相【非洲简史第十九期】

19世紀是一個充滿着巨大變化的時代 就非洲大陸而言 南非布爾人勢力的日益壯大 已經徹底頂覆了南非的政治格局 白人們突然出現 又在頃刻之間 權佔了原本屬於黑人的土地與財富 黑人們錯愕、憤怒 卻又無力與這些強大的歐洲人相抗爭 而如果他們以爲 這已經是一個最糟糕的時代的話 那他們就大錯特錯了 因爲目前發生在這片土地上的種種變化 只是不久的未來 一場臭名昭著 而要聊起這場 以歐洲人爲主導 瓜分非洲的歷史事件出現之前 我們就不得不聊一聊 與這起事件有着高度關聯的 跨大西洋黑奴貿易的一系列發展 始於16世紀的跨大西洋黑奴貿易 在經歷了三個世紀的發展以後 它爲歐洲人在美洲的殖民地 提供了大量的廉價勞動力 進而又爲歐洲社會創造出了驚人的財富 一份數據顯示 18世紀後半葉的工業革命時期 作爲工業革命發源地的不列丁 其經濟中每12英鎊就有1英鎊 是來自奴隸貿易和西印度重職員的貢獻 事實上早在18世紀 英國就已經超過了其他歐洲國家 成爲了非洲最大的奴隸販子 到了18世紀末 甚至一半以上的西非奴隸跨大西洋運輸 都是由英國商船完成的 直到反奴隸貿易的活動家 諸如威廉·威爾·伯弗斯等人 發起了聲勢浩大的反奴隸運動 英國才最終在1807年 通過了廢除奴隸貿易的法案 禁止英國商船從事奴隸貿易 而英屬殖民地奴隸制的終結 則要等到1834年以後 對終結跨大西洋奴隸貿易發起的第一槍 英國人的所作所爲 看起來好像真的是良心發現了 他似乎決意與過去 那段黑暗的資本積累 劃清界限重新做人 但事實上 跨大西洋奴隸貿易的終結 卻有着另外一個 令人感到心寒的原因 後來發生的一系列歷史事件 某種程度上也證實了 人類主義的本性 也許會因人道主義而有所收斂 但它顯然不會就此消失 雖然歐洲 尤其是英國當代歷史學家 極力強調人道主義 在廢奴道路中的推動作用 但經濟因素在這過程中發揮的作用 可能纔是決定性的 18世紀末 加勒比海地區甘蔗種植園的快速擴展 其實早已讓美豬的糖料生產出現了過剩 糖料價格因此出現下降 特別是法國人 在加勒比海聖多明哥島的新種植園 配備了現代化設備以後 法國人就開始以更爲低廉的價格 把糖料如洪水般投入到了市場中去 這使得其他生產效率較低的競爭者 遭到了重大打擊 此外 西非統治者和商人 其出售的奴隸價格開始越來越高 也是終結快大西安奴隸貿易的 一個重要因素 據悉在1755年 25英鎊就能買到一個非洲黑奴 但到了1770年 非洲黑奴的價格就飆升至了60英鎊 而當糖料生意以及奴隸貿易 變得無利可圖 種植園主和奴隸販子 開始無力償還歐洲銀行的債務 歐洲銀行在做出了對比以後 發現投資國內的先興製造業 比先興的糖料和奴隸貿易 可以賺到更多的錢 這種情況 在當時的英國表現得尤爲突出 而此時的英國 也正是先興工業革命的引領者 投身於先興工業的製造商 之後還發現 歐洲工廠裏的廉價勞動力 除了比種植園裏的奴隸工作更高效 成本更低 更爲重要的是 這些自由的僱傭工人 還會用一部分的工資 來購買工廠生產出來的製成品 而這種模式 不僅能打開國內的市場 那些工業水平 遠低於自己國家的海外地區 也可以成爲理想中的傾銷市場 一套全新的經濟模式 被歐洲人發現了 所以在之後 以英國爲代表的歐洲製造商和銀行家們 再一次把目光轉向了非洲 但這一次 他們要用更具人性的口號和行動 來開發非洲 如果要發展資本主義市場經濟 除了要對國內的工人進行剝削 原材料和終端市場 如果都能在自己的掌控之內 那麼所謂的資本積累和經濟增長 也就可以形成閉環了 這也讓歐洲人意識到 讓非洲人留在非洲 爲他們提供原材料 消化他們的工業製成品 更能讓他們受益 同時也能削弱他們的罪惡感 畢竟這樁生意 看起來要比奴隸貿易乾淨得多 基於這些考慮 你會發現在工業革命掀起以後 歐洲人幾乎就是緊接着 尤其是英國 他在本國禁止了奴隸貿易以後 建立起了海上霸權的他們 之後更是不遺餘力地 勸阻世界其他國家停止奴隸貿易 當然了 英國人的廢奴運動中 人道主義的因素在其中發揮的作用 是不可忽視的 也是非常重要的 但也要注意到 尤其是就英國的資本家而言 他們支持廢奴運動 裏面裹挾着的 是一條非常明確的利益鏈條和經濟目標 廢奴運動中 除了有經濟和人道主義方面的影響因素以外 黑人們自身努力進行的抗爭 其實也不可忽視 比如在18世紀 曾經是西非奴隸出身的奧勞達·埃奎亞諾 和奧托巴·古瓜諾 他們在英國獲得自由以後 就積極參與到了廢奴運動當中 他們出版著作 揭露奴隸貿易的罪惡 猛烈抨擊奴隸制 這些非洲人 基於個人經歷的演講與創作 也構成了廢奴運動中 重要的組成部分 1787年 古瓜諾曾建議英國海軍進隊 應該在西非水域巡邏 打擊奴隸貿易 只不過這一建議 直到30年後才得以實施 當然 非洲人的這些抗爭當中 最爲激動人心的 當屬在法國殖民地 聖多明哥島 發生的一次奴隸大起義 聖多明哥島 作爲法國最重要的糖料生產基地 它在經歷了18世紀的快速發展以後 截止這個世紀的90年代 聖多明哥島 就已經擁有了約40萬之多的奴隸 而如此數量的奴隸 雖然給聖多明哥島 帶來了充沛的勞動力 但它也讓這片充滿壓迫和苦難的土地 積蓄了能量巨大的反壓迫抗爭力 1791年 在一個法語名爲杜三盧韋圖爾的 奴隸領導下 聖多明哥島爆發了奴隸大起義 這些奴隸們 不僅殺死了法國白人奴隸主 之後還擊退了法國等歐洲國家的軍隊 在歷經了近十餘年的抗爭以後 王強的海地人 於是世界上第一個由非裔黑人主導 奴隸起義經歷 亦是美洲在殖民地化後 第二個獨立的自由國家 海地共和國由此誕生 海地革命給當時的歐洲政府 帶來了極大的震撼和恐惶 海地革命帶來的激勵和巨大影響 點燃了那些身處在奴役狀態中 非洲人的怒火和熱血 由於害怕未來可能出現的 一系列奴役起義和暴動 歐洲政府從此也開始 不願支持奴役貿易 而頗爲諷刺的是 早在海地革命前的一年 法國國會就曾展開了要求制定 有關有色人種自由民權利的立法 這個立法在當時 遭到了馬提尼克殖民地代表 莫羅·德聖梅利的強烈反對 莫羅表示 如果國民議會制定通過了 有關黑白混血人種地位的立法 那麼殖民者將認爲自己被出賣了 而黑白混血人 受他們的朋友 等主張憤怒的自由主義組織的慫恿 也將會採取最極端的手段 此外 奴隸們 他們也有同樣的朋友 和同樣的行動手段 去力圖達到同樣的目的 殖民地不久就會成爲一片廣袤的土產 誰能想到 僅僅一年不到 莫羅的預言就成真了 當殖民地當局 拒絕履行法國國民議會提出的 自由民有權參與省議會 和殖民地議會選舉的法令之時 當地的混血人拿起了武器 要求獲得他們應有的權利 而就在白人與混血人之間的爭論 吸引了殖民地當局的全部注意力之時 他們沒能察覺到 黑人奴隸即將點燃的革命之火 就在歐洲人 逐步取締奴隸貿易 並計劃把非洲 打造成合法貿易的沃土之時 一系列事件的英國光臨之下 一場新的對抗 也在悄然之中展開了 由於工業革命的發展 工廠大機器的不斷增多 能爲工業機器提供潤滑的棕櫚油 因此成爲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原料 19世紀中葉 棕櫚油成爲了西非主要的出口商品 而在此前 英國人控制的出口貿易地區 也早就開闢了 使用奴隸勞工的遊宗種植園 尼日河原先運送奴隸的船隊 也開始越來越多 轉爲運輸棕櫚油 且隨着棕櫚油貿易的日益增長 爲了實現利潤最大化 英國商人 決定繞開非洲當地人 直接深入尼日河流域 而英國人的直接參與 可以說是立馬就激化了 尼日河三角洲各王國之間 因棕櫚油貿易競爭 19世紀後半葉 英國商人利用各王國之間的矛盾 再加上游說和武力 逐漸控制了 尼日河三角洲的棕櫚油貿易 而發生在尼日河三角洲的情況 只是當時19世紀中期 西非沿海地區總體貿易狀況的 一個片段而已 因爲棕櫚油 西非原材料出口貿易獲得了發展 但這並沒有給非洲國家 自身經濟發展和獨立帶來機會 從中獲利的 只有少數富有的非洲統治者和商人 大部分非洲人的生活條件和人身自由 反而因此下降了 歐洲進口的布匹 削弱了非洲本土的手工業 歐洲的酒水 麻木了進商人的神經 讓他們徒增幻覺 歐洲的火器 則加強了統治者對臣民的統治 這些出口到非洲的舊式火器 只會在非洲 製造更大的混亂 而無法用來對抗歐洲人 最新式的火器槍炮 這些種種 猶如爲非洲套上了一層層枷鎖 此後的非洲人 將愈發艱難和沉重的行走在 這個令人振奮 同時也是令人感到遺憾的 現代文明世界 隨着時間的推移 在政府的支持下 歐洲商人 竭力地控制着西非的內陸貿易 同時爲了降低成本 進一步擴大利潤 歐洲商人不斷打壓非洲中金山 和其他歐洲競爭者 而也正是基於歐洲人 這種白熱化的貿易競爭 一場新的浩劫 也即將在十九世紀末 降臨在苦難的非洲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