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響世界的中國植物——茶.

靜心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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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養育了衆多樹母
而眼前這片森林
因爲孕育了一種樹母
而被人們銘記
這種樹在蜜林中
看似普通
白色小花四季常綠
它沒有甘甜的果實
卻牽動全球
六十多個國家的經濟
影響三十億人口的生活
它的名字是茶樹
在中國西南部
喜馬拉雅山東路
從印度洋吹來的季風
帶給這片地區
豐沛的雨水
一萬年前
這裏就是植物的發源地
在巍峨綿延的山脈庇佑下
這片區域躲過了
冰川世紀寒流的直接襲擊
衆多上古植物倖免於難
茶樹就在其中
茶樹家族經歷過磨難
即使到現在
對於個體來說
要生存下去
依然是困難重重
這棵小茶苗剛踏出第一步
頂開了厚厚的枯葉層
長出兩片新葉
它的身高不到十釐米
距離這片森林的頂層
還有三十米的高度
陽光成了此時
最迫切的需求
而天空被棺層所覆蓋
僅留下空隙
允許陽光穿越
層層枝葉摻雜其中
留給地面植物的陽光
零散稀少
要在這裏存活下去
長高是唯一的辦法
爲此茶樹首先生長出
發達的根系
雖然地上部分
還纖細瘦弱
它的根早已向下
長出兩倍
探入更深的土壤
吸取營養
以支持地上部分生長
但是這給茶樹
帶來了另一個困難
六月
季風帶來了
豐沛的雨水
森林裏的植物
沐浴在潑灑的雨水中
緩發生機
這本是好事
但問題是時間
亞熱帶季風氣候
讓這裏的雨季
常常打半年之久
這對植物來說
變得難以承受
如果長期浸泡在水中
根部將潰敗腐爛
茶樹們早爲這一切
做好準備
祕密就在土地上
茶樹選擇的家
往往在斜坡上
這讓過多的雨水
順着斜坡流走
樹根能夠安然度過
漫長的雨季
茶樹花費幾十年的時間
去適應這片森林的氣候
順利成長爲少年
它有了較爲強壯的身體
有了更多的葉子
去捕捉森林裏
散落的陽光
以此合成生長的能量
這些葉子是茶樹的引擎
此時保護樹葉
成了頭號任務
而身上這種昆蟲
讓茶葉岌岌可危
它們長期依賴茶葉爲生
演化出用於僞裝的
茶葉綠色
它叫茶小綠葉蟬
大小隻有三到五毫米
看起來不足爲懼
但是當它的針狀口氣
刺入茶葉
吸食裏面的枝葉
茶葉細胞組織
就會遭到破壞
茶葉變得枯萎捲曲
失去光合作用的能力
而且它繁殖極快
幾乎每月能生產一代
面對小綠葉蟬的
大舉進攻
茶樹有自己的應對
當它的口腔分泌物
接觸到茶葉時
一套古老的反應體制
馬上啓動
茶葉體內釋放出
幾種特殊氣味的信息素
這種氣味
能夠通知一個幫手
獵物在這裏
一隻獵豬聞訊感到
它是小綠葉蟬的天敵
然而僅靠信息素
能夠抵禦像小綠葉蟬
這種特定的天敵
卻無法抵抗自然界中
無處不在的
破壞性細菌與真菌
這些清道夫無孔不入
如果茶葉受到真菌感染
樹葉凋落
茶樹將失去生長的動力
直至死亡
爲了對抗這些
虎視眈眈的敵人
茶樹演化出
獨特的化學防衛機制
隱藏在茶葉中的
咖啡鹼和茶多酚等物質
具有殺菌作用
能夠抵禦有害細菌
這些物質
像一層隱形的屏障
保護着茶樹
使它遠離毀滅性災害
當茶樹順利成年
當年那株
毫不起眼的茶苗
一躍成爲這片森林的
主人之一
這棵大茶樹
胸圍超過三米
高度約二十五米
是茶樹家族中的巨人
擺脫了底層的陰暗
森林的高層
它擁有了足夠的陽光
但是直射的陽光
會灼傷葉子
它謹慎地控制
自己的身高
與這片森林的頂層
保持着合適的距離
茶樹做出種種努力
其最終目的是爲了
將種族延續下去
種子承載了茶樹的
所有期望
但茶樹的果實
成熟時間漫長
需要一年半左右
如此長的孕育期
使果實還未成熟
花朵就又一度開放
花與果同掛枝頭
像帶子懷胎一樣
等到褐色果皮裂開
種子縱身躍向大地
靜靜等待合適的時機
再次破土而出
在年復一年的循環中
以最初的茶樹爲中心
茶樹完成了羣落的建立
安居於森林之中
但如果僅此而已
茶樹也許只能坐落在
這世界的一角
而不會以葉子的形式
征服地球
直到它遇到人類
真誠拉開序幕
茶樹與人類可能有
無數次擦肩而過
而第一次的真正相遇
或許與森林裏的
哺乳動物有關
有一種猜測認爲
人類曾看見猴子採食
這種樹葉
於是模仿着
以這種葉子爲食
我們已經無法回到
千萬年前的那次相遇
但是仍然能從一些
古老民族的生活中
得到啓發
雲南西雙版納的基諾族
被稱爲喫茶的民族
這裏也是茶樹的原產地
沿襲着一種
涼拌茶的飲食習慣
在勞作休息間隙
基諾族人利用
茶園周圍的可用食材
爲自己補充能量
能振奮精神的茶葉
自然成了食材的一種
基諾族人是
採集植物的高手
能找到的食材
達到四五十種
他們將這些食材
放在竹筒中衝碎
在其他香料的輔佐下
茶葉變得美味可口
這是人類在探索
茶葉使用方法時
做出的嘗試之一
傳說神農長白草
發掘了茶葉的藥性
自此茶葉也被作爲藥物
而廣泛使用
食材之外又是一味藥材
需求的增加
促使馴化隨之而來
在雲南省奉慶縣的
香竹慶
生長着一棵被稱作
錦繡茶組的大茶樹
它是早期人工栽培型
茶樹的代表
錦繡茶組仍然保持着
橋木樹形高於十米
但相比野生型
錦繡茶組已顯現出
人爲矮化的痕跡
最初茶樹傳播區域
在熱帶森林不遠的地方
當氣候向溫帶過度
熱量和水分減少
橋木茶樹難以適應
而被淘汰
只有那些小型橋木
能夠適應新的環境
而生存下來
隨着人類活動範圍的
進一步擴大
人們可以將茶籽
帶到幾千裏之外的區域
四川通志裏
留有人工種植茶樹的
最早文字記載
西漢吳禮真
在四川蒙鼎山
手植七棵茶樹
後世稱其爲蒙鼎茶組
但是此時
茶樹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高不盈尺 葉片細長
這與森林中的野生大茶樹
相去甚遠
這是茶樹
爲了適應溫帶環境
出土就開始分枝
丟棄主幹
變成不足一米的低矮灌木
它縮小葉片
並在最脆弱的頂崖上
生出白毫
這些白毛
具有一定的抗寒作用
可以保護頂崖免受凍寒
而加厚蠟質層
讓灌木茶樹的葉片
比大茶樹的葉子
更加堅硬
足以抵抗漫長的寒冬
灌木茶樹
是家族中身材
最爲矮小的一種
卻在生命力上最爲頑強
茶樹每跨出新的一步
人類都在觀察
低矮的茶樹
更能適應新的環境
並且更容易採摘
於是人類更傾向於
栽培灌木茶樹
人類成爲茶樹
有史以來
最有力的傳播者
擴大適應性的茶樹
追隨最初發現
它的中華民族
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
四處延伸
早在公元八世紀的唐朝
它就到達了北邊的秦嶺
東邊的長江中下游地區
幾乎佔據了
中國的半壁江山
而如油茶 茶花等
二百八十多種
同爲山茶樹的親戚們
卻無法複製
茶樹的這種成功
是什麼讓茶脫穎而出
科研工作者
藉助現代科技手段
破解了茶全基因組圖譜
從中找到了關鍵所在
茶樹在它的進化歷史上
發生過兩次
全基因組複製事件
同時還有很多的基因
發生了串聯複製
導致了茶樹葉片當中
合成分爲化合物的
關鍵基因的數量
較其他之國明顯增加
然而油茶的葉片裏面
合成這些關鍵物質的
基因的表達量
明顯要低於茶樹的葉片
因此油茶積累
滋味物質含量是非常少的
不適合組成
像茶這樣的一種飲料
基因複製
是茶樹爲抵禦自然災害
做出的改變
在這個複雜的過程中
伴隨一些酶基因的增加
三種獨特的物質
也隨之在茶樹的葉片上增多了
這三種物質
徹底改變了茶樹的命運
茶樹葉片當中
富含令人喜愛的風味物質
比如茶多酚 茶胺酸 咖啡鹼
茶多酚的殺菌作用
能夠幫助人類抵抗微生物
與森林裏的猴子一樣
人類也喜歡咖啡因
帶來的神清氣爽
而茶葉中的第三大類物質
茶胺酸
具有類似味精的鮮味
能給人愉快的口感
打破了進入人類口中的
最後一道屏障
當人們從飲用茶湯中
獲得精神的振奮
和口感的享受
茶湯從藥湯中慢慢獨立出來
茶葉的身份再次轉變
從藥品變成飲品
這種轉變
擴大了茶葉的使用範圍
因爲人不會每天服用藥材
但可以每天都喝上一杯茶
茶葉開始作爲先鋒
爲茶樹的擴張
帶來前所未有的動力
新鮮的茶葉並不容易儲藏
如何封鎖住茶葉的風味
這個迫切的需求
催生出製茶工藝
四川雅安有一種茶歷史悠久
它的製作粗獷原始
顏色與茶葉的本色
已經相去甚遠
變得有黑
名爲黑茶
是火幫助茶葉完成了重塑
茶葉自茶樹上採下
並無太多挑選
黑茶粗獷的製作手法
讓十幾片葉子都能物盡其用
離開茶樹的葉子
沒有了能量供應
體內的煤開始消耗葉子本身
茶葉的活力進入倒計時
如何阻斷這種消耗
由火帶來的熱量
發揮了關鍵作用
茶葉在滾燙的鐵鍋中進行翻炒
這個過程被稱爲殺青
殺青使煤在高溫下失去作用
沒有了煤的催化作用
風味化合物在葉中保存下來
青草味在這個過程中散失
使其更適合飲用
而去除水分則變得更容易儲存
失去生命的顏色
葉的本體已死
茶卻保存了下來
當黑茶打包成團緊壓成磚
它可以經過幾個月的運輸不變質
到達數千公里外的青藏高原
當地的人們用茶與酥油混合成酥油茶
茶葉融入當地飲食
成了藏族人民必不可少的日用品
這一次茶葉離開樹
以另一種形式打破了地域的限制
走到了更遠的地方
不僅輸出到西南、西北邊疆
還曾沿入不丹、尼泊爾、印度境內
直至西亞地區
茶葉的普及
使有關茶的文化活動增多
在宋代有一種叫茶百戲的記憶
它類似今天的咖啡拉花
成爲文人間流行的娛樂活動
宋代的御茶龍鳳團餅製作勞民傷財
到了明代爲了減輕勞役
明皇帝朱元璋召令全國製作散茶
這是茶葉工藝史上的一次重要改革
在這次的改革中
一種重要的茶類由此誕生
這一類茶將在接下來的兩個世紀
推動茶樹征服世界
但此時它還需要找到一個強有力的幫手
當時的大英帝國與茶葉剛好成全了彼此
1610年一種紅褐色的茶葉
被荷蘭商人從中國帶到了歐洲
這種紅褐色的茶葉
是來自福建武夷山的紅茶
神祕的東方與神奇樹葉的組合
讓紅茶在西方引起關注
特別是征服了當時如日中天的大英帝國
英國的飲茶由貴族開啓
從上至下逐成風氣
在一個特殊的時期
茶成爲了一個龐大羣體的生活必需品
藉助這個契機
茶最終落到了普通人的茶杯中
這個契機是十九世紀的工業革命
工廠的誕生促使工人階層開始形成
工人的工作時間比農業社會大大延長
並且需要時刻保持注意力
循環的流水線容不得一點差錯
是茶幫助他們補充能量
給予他們福威
英國政府迫切地進口大量茶葉
以支撐這段不僅對於他們
甚至將整個世界帶入一個新階段的工業革命
這座築立街頭的綠色小茶店
店裏的茶價格非常便宜
用最簡單的塑料杯包裝
一杯只需要幾塊錢
現在仍是這裏賣得最好的飲料
駕駛員 警察 救援人員
清潔工人 所有人
就像是一個社區的中心
低廉價格的背後有其歷史原因
這家茶店最初就是爲平民大衆專門設立的
它的名字直譯爲綠色的庇護所
早在工業革命時期
工人便樂於聚集在此
爲的是在工歇時間喝上一杯茶
茶中咖啡因的提神作用
加上牛奶和糖的能量
幫助工人快速恢復體力
政府看到了這些好處
積極扶持綠房子這樣的茶店
茶使綠房子得以存在
給予工人支撐
而正是這些工人
最終推動了工業革命取得成功
世界開始從農業社會踏入工業社會
得到了工業革命的力量
英國一躍成爲世界發展最快的強國
它在世界各地發動戰爭
試圖擴大自己的版圖
此時 硝煙瀰漫的戰爭
也無法讓英國人放下茶葉
他們甚至爲茶設置了一套專門的設備
在多塞特郡的坦克博物館內
這些坦克內部構造複雜擁擠
但是英國人還是想方設法塞進去了
這個四四方方的鐵盒
殘酷的戰爭中
來自家鄉的一杯熱茶帶給他們溫暖
魚已經能給戰士配備大量茶葉不同
在英國人愛上茶葉的初代
當時茶葉珍惜昂貴
甚至一些戰爭也與它有關
波士頓清茶事件引發了美國獨立戰爭
在英國人看來
茶樹的全球化種植已經勢在必行
他們找到了一個人和一片土地
茶樹開始向中國以外更廣闊的區域傳播
這個人是植物間諜羅伯特福瓊
在十九世紀四十年代
他受英國派遣
僞裝成中國人的模樣
多次祕密潛入中國
尋找最優質的茶種
最終福瓊帶走了兩千株茶苗
一萬七千棵種子
這些茶種和茶苗翻山越嶺
跨越海洋
踏上了祖輩們難以想象的旅程
這趟旅程的終點是喜馬拉雅山背面的印度
在異國他鄉
茶樹再一次面臨完全陌生的環境
幸運的是背靠喜馬拉雅山的大吉嶺
與茶樹的原生環境相似
茶樹喜歡這一切
此外
茶樹獨特的授粉機制
早已爲這一步做好了適應基礎
茶樹的花朵被植物學家稱爲完美之花
在一朵茶花上既有雌蕊也有雄蕊
本來雌雄蕊之間
依靠一陣風就可以完成授粉
但是茶花反而將自己的花粉阻擋在外
而只接受其他植株的花粉
這種溢花授粉大大提高了授粉的難度
但是這一選擇對於種族來說意義重大
因爲它讓茶樹之間基因不斷重組
從而產生更優勢的植株
這種不斷捨近求遠的累積
讓茶樹即使在陌生的印度大地上
也順利完成定居
與現代茶園的整齊劃一不同
這裏的茶樹隨意散落在茶園裏
依稀可見當年人工栽種的痕跡
住在茶園旁的居民們
口口相傳着這片茶園的歷史
直到現在阿魯巴瑞還在出產茶葉
大吉嶺也成爲全球三大著名紅茶產地之一
茶樹在印度種植的成功
證明了茶樹全球化的可能
但這只是第一步
茶樹想要走得更遠
還是需要靠茶葉征服更多的人
但是人工製茶費用太高
要走向全球還需要更大的生產量和更低的價格
此時由茶葉推動的工業革命又反饋到茶葉生產上
印度的茶園已經是工業生產的一部分
它更適合稱爲種植園
茶樹變成像水稻一樣的農作物
茶樹的高度、樹之間的距離
灌溉溝渠的數量
能影響茶樹生長的因素被嚴格控制
從茶園上空看去
茶樹像一個個方格填滿了整塊拼圖
就連遮陰樹也是經過嚴格挑選的
這些樹木頂棚高大而葉子細小
即使有落葉也會從茶樹間隙掉落下去
而不會影響茶樹的光合作用
這些茶樹幾乎同時完成生長新葉的任務
以達到用於工業生產足夠多的茶葉原料
它們被統一收割送進工廠
與中國保持全葉的理念恰恰相反
工業要把它做成碎茶
工人把僞雕之後的茶葉直接投進壓碎機壓碎
接着撕裂成細小的顆粒
這樣做讓茶葉化整爲零
在運輸儲存中都不至於折損
細分化是工業革命爲茶葉提供的最大啓發
這些顆粒堆積在一起
在風與熱的催化下氧化成紅褐色
雖然紅碎茶到這一步在外形上與中國的成茶已經相去甚遠
但是氧化原理學習的仍是中國紅茶的製作理念
茶葉的運輸與製作一樣耗費人力
英國人爲降低這一費用在印度興建鐵路
當茶葉從山上轟隆而下帶動了印度整個鐵路系統的發展
從種植到製作茶葉生產的每一步都被嚴格控制
價格逐步趨低
在此之前印度是個不飲茶的國家
如今茶鋪遍及大街小巷
印度的成功激發了全球茶樹種植熱潮
茶樹從亞洲出發
十九世紀八十年代進入歐洲
二十世紀初征服非洲大陸
二十年代傳入美洲
約同一時間進入大洋洲
今天全世界已有六十多個國家種茶
三十億人口飲茶
大部分時間茶充當着一種可口的飲品
而在日本茶卻超越於此
參與了人類精神世界的構建
這種構建最初源自僧人
自從茶葉的提神功能被僧人發現
便被僧人引入寧神專注的禪修之中
而茶平和清靜的個性
讓它恰如其分地融入了僧人的清貧生活
僧人一度成爲傳播茶葉的先行者
唐朝時就陸續有日本僧人
嘗試把茶帶回日本
但當時茶並不爲大衆所知
直到宋朝
一位叫榮熙的禪師撰寫了兩卷
《喫茶養生記》
纔在日本推廣普及了茶
而僧人在飲茶中體會心靈
得出飲茶同事禪修的禪茶一味精神
孕育出了日本茶道
茶道被當作日本最高的待客之道
他們甚至爲此建造專門的場所草菴
從草菴開始
茶道追求營造一種迴歸自然的氛圍
由榮熙禪師創立的建仁寺中
這座名叫東洋房的草菴
環境清幽
即使身處都市
也好像退回到自然森林之中
日本稱之爲市中的山居
茶室外的庭院被稱爲露地
露地中有一段小徑
意在阻斷茶室與外部世界的聯繫
當來客踏上露地
行走在花草眼印中
逐漸放下世俗擾事
平心靜氣
單純的飲茶在茶道中已不是目的
人們更加註重的是
因茶提供的這一段清寂時光
茶道中有一期一會之說
意思是每次茶會都不能再重來
因此主客應把每次茶會
都當作最後一次相見
珍惜每次相聚
煮茶的每一步都已成爲一種儀式
客人傳遞着共飲一碗茶
俗式的身份差異也在茶中消解
牆上掛着照應當季的書畫和鮮畫
身邊坐着坦誠相對的友人
人們身處茶香縈繞的空間之中
靜靜體會着自然和生命的一體
而其中的茶最終也超越了飲品
成爲人類意識的一部分
茶樹以葉揚名
在其盛名之下
茶樹似乎隱去了自己的身份
茶葉被世人傳頌
演繹出綿延的文化
帶來經濟的發展
也挑起風起雲湧的戰爭
直至成爲人類精神的一部分
似乎人們心中的茶
約等同於茶葉
而實際上
茶葉只是茶樹帶給這個世界的禮物
在其輝煌的背後
是茶樹植物繁衍策略的極大成功
這種從中國西南森林走出的樹木
植物學家林奈在1753年將其命名爲
Thea Seneces
意爲中國茶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