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達多》講述了佛教創始人“釋迦牟尼”悉達多一生如何審閱自己、超越自己、取悅自己。這是一本“生命之書”，被譽為黑塞思想及其文學作品的精華，是具有世界性影響的成功之作。|李阿南J. Hernan Lee

歡迎來到名書解讀 今天我要解讀的書是《悉達多》 商戰劇《天道》裏 由王志文飾演的商界怪才丁元英 有一句聽起來很簡單 但又不是很容易理解的話 你不知道你 所以你是你 如果你知道了你 你就不是你 其實這句話可以這樣表述 你現在並不瞭解你自己 所以你還是現在的你 當你真的瞭解你自己的時候 你就不再是現在的你了 每個人最瞭解的人 不就是自己嗎 說來很有趣 我們每個人 都以爲自己具備很高的自知能力 但這樣的以爲往往都是錯的 美國心理學家塔莎•歐裏希 擅長人類行爲的系統科學研究 她發現約95%的受訪者認爲 自己能夠恰當的評價自己 但實際上 所有的受訪者裏 也只有約15% 對自己的評價 跟實際的表現是比較匹配的 也就是說 絕大多數以爲很瞭解自己的人 其實對自我的認知並不清晰 評價也未必合理透切 難怪德國哲學家叔本華有 “認識自己是人一生的修行”這樣的感嘆 丁元英的那句話 還有叔本華的感嘆 其實都是“自知很難”的意思 人若清楚自己在世上的座標 簡單的說 就是知道自己是誰 他可能就不再是俗世凡人 而是仙界聖神了 我今天要給你講述的這本書的名字 叫《悉達多》 “悉達多”是釋迦牟尼的俗名 他的姓是“喬達摩” “喬達摩·悉達多”是佛教創始人 “釋迦牟尼”是佛教徒對他的尊稱 所以 有人 單憑《悉達多》這本獨白體小說的書名 以爲是講述釋迦牟尼傳奇的一生 然而假如你仔細看下去 你會發現 《悉達多》的作者筆下的主人公 卻是一個苦苦想認識自己的普通人 而不是什麼宗教人物 本書的作者是諾貝爾文學獎得主 德國作家赫爾曼·黑塞 他的外祖父曾經長期在印度傳教 他的母親出生於印度 黑塞自幼在濃重的宗教氣氛中長大 同時 接受了比較廣泛的文化和開放的思想 特別是 受到印度和中國古老文化的影響 這些對他日後的文學創作 都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 他的代表作《悉達多》 確實是 以釋迦牟尼在世時的生平爲背景 融合了佛教 儒家等東方宗教和文化的觀念 但儘管如此 這本書並不帶有宗教的神祕色彩 更不是某個宗教人物的傳記 正如書的副標題 這是“一首印度的詩” 概括的說 這是一本“生命之書” 講述了雖然出身高貴 但依然是一個普通人的悉達多 他一生如何審閱自己 超越自己 取悅自己 印度社會階級制度森嚴 等級分明 “婆羅門”是最高種姓 是被人們仰視的貴族 書的主人公悉達多作爲婆羅門之子 衣食無憂 又因爲長得優雅英俊 挺討人喜歡 可是他 悉達多 卻無法讓自己喜悅 無法讓自己略有興致 他常常陷入一種莫名的惆悵 心神不寧 靈魂不安 父母和身邊其他人對他的愛 並沒有令他感覺到幸福 安寧和滿足 他充滿渴望的精神容器從未盛滿 心中的悵然一日勝過一日 他似乎在尋找什麼 但又說不上到底是什麼 柏拉圖在《理想國》裏說 我們一直尋找的 卻是自己原本早已擁有的 我們總是東張西望 唯獨漏了自己想要的 這就是我們至今難以如願以償的原因 悉達多正是難以如願以償 於是他選擇出家 成爲了一名苦行修道的佛教徒 佛教徒在印度被稱爲“沙門” 他加入沙門的行列 祈望通過苦行 令自己墮入空無 無渴慕 無願望 無夢想 讓空洞的心靈覓得安寧 在無“我”的深思中聽便奇蹟 在如火的驕陽下 他任憑烈日焦灼自己的肌膚 直至不再感到疼痛焦渴 在瓢潑大雨中 他緘默站立 任憑雨水從髮梢滴落到凍僵的肩頭 髖部和雙腿 直至不再感到寒冷 直至麻痹 他修習斂息 屏氣 直至心跳減緩 乃至近乎停止 悉達多的所有修行都試圖從“我”出發 通過諸多的修煉 化爲動物 石頭 從而進入棄絕“我”的虛無當中 以覺察和壓制自己內心的渴望 然而 他發現自己只不過是在輪迴中打轉 心裏的這個渴望涌現 他就遏制打壓 卻又收穫那個新的渴望 千百次終點總是迴歸於“我” 依然擺脫不了“渴望”的折磨 與悉達多同爲婆羅門之子 和他一道長大的喬文達 之前也跟隨悉達多成爲佛教徒 一起苦行修道 這時 他們的沙門生活和修煉已經3年了 這天兩人說起這段苦行禪修的體會 喬文達說我們在這裏學到了不少東西 學會了屏息斂氣 學會了忍受飢餓和痛苦等等 悉達多先是沉默不語 他後來的迴應令喬文達感到很驚愕 他說 我 悉達多在修習 和禪定中只收獲短暫的麻醉 而任何人想獲得短暫的逃避和休憩 一瓶酒下肚不就可以了嗎 何必非要成爲沙門來學習呢 當從幻覺中醒來 你發現一切依舊 既沒有積累了知識 增長了智慧 更沒有進入更高的境界 他接着飽含悲痛和嘲諷的說 你看那些沙門長老 六七十歲的人了 還年復一年地修習 齋戒 冥想 我感覺不到他們已經證悟涅槃 我想如果我一直是一名沙門 一輩子我也一樣不會修得正果 喬文達顯然看出 悉達多對沙門的法義和修習 感到懷疑和厭倦 他把話題轉向了一則流言 一個叫喬達摩的人現世了 他是以戰勝塵世疾苦 輪轉止息的世尊佛陀 婆羅門和君侯們都對他頂禮膜拜 皈依爲他的弟子 你是不是已經注意到了 說的主人公是“悉達多” 而這裏卻出了個“喬達摩” “喬達摩·悉達多” 不就是“釋迦牟尼”尚未出家時的俗名嗎 是的 這點可能會令讀者產生理解上的混淆 其實 這就是作者黑塞的“雙重性”寫作手法 在書中他塑造了一對相互依存 一體兩面的人物形象 一個是終其一生 都在追尋“自我”的普通人 悉達多 另一個是已經證悟絕對真理的佛陀 喬達摩 喬文達試探性的提議 和悉達多一起去聆聽喬達摩的宣法 沒想到悉達多欣然同意了 原來他倒不是期待 喬達摩會有什麼更好的賜予 而是預感見了佛陀後 會更加堅定他離開佛門的決心 顯然悉達多對佛陀的宣法全無好奇 他不再相信法義能帶給他新知 儘管佛陀喬達摩 另包括喬文達在內的千萬信衆 深信他所說的 苦難乃人生實相 但離開苦難之道已經被發覺 跟隨佛陀就可以脫離苦海 希達多之所以不認同這個說法 是他敏銳地看出了 佛陀宣法中的一個漏洞 佛陀只給信衆傳授知識 召喚衆人跟隨他 令他們相信遵從法義就可以修成正果 但佛陀從來不說 他自身的智慧是怎麼來的 知識和智慧是有區別的 佛陀講授的只是知識 知識可以分享 而智慧無法分享 它只可以被發現 被體驗 這個問題只有悉達多在思考 他敏銳地觀察到 佛陀是通過對世間的深觀和探索 是通過對人世的認知和徹悟 而絕非只通過法義而獲得智慧 修成正果的 用現在的話說 就是要通過現實生活的實踐 而非只通過老師的授課和書本的閱讀 去認識自我 認識世界 此時的悉達多 感到某種東西已經脫離了他 彷彿一條蛇已褪去了舊皮 他決意離開佛門 離開佛陀喬達摩 他同時似乎已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他在尋找“阿特曼” “阿特曼”這個詞來自古印度梵文 原指個別的靈魂體 而悉達多內心的“阿特曼”正是“神聖的自我” 是唯一不同於任何其他人的獨立個體 是最終使自己永恆 獲得精神富足的內在源泉 而自己對世上萬有所知最少的 恰恰是“自我” 悉達多認定“自我” 只能回到極盡聲色的世俗生活中 去體驗 去尋找 蘇格拉底曾有一句經典的話 “未經審視的人生不值得過” 其實 更確切地說是 未經親身經歷自我審閱 的人生不值得過 回到塵世中 悉達多彷如初次見到這個世界 原來世界是美麗而斑斕 奇特而神祕的 天空與河流 森林和山巒 一切都如此美好 以往 這一切在自己的眼中都一無是處 因爲他認爲這一切只是感官 並非本質 本質只是在思想中 可現在 覺醒的悉達多獲得自由的雙眼 流連於塵世 他不再問尋本質 而是在世間尋找故鄉 迴歸“自我” 悉達多此時理解的“自我”是什麼呢 是思想與感官的結合 如果一個人 只餵養思想意義上博學多能的“我” 而扼殺了感官意義上的“我” 他是不會尋得“自我”的 兩者 思想和感官 均爲美的事物 兩者背後均隱藏終極意義 都值得傾聽 於是 悉達多很留意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 這天正午時分 悉達多經過一個村舍 村舍盡頭有一條小溪 一位年輕婦人正跪在溪邊洗衣服 悉達多上前問好 婦人那副溼潤的嘴脣閃着嫵媚的光芒 她嬌羞地問悉達多是否吃過飯了 還用左腳尖撫摸他的右腳 做出了挑逗的動作 悉達多至今尚未碰過女人 此時他感到了渴望的涌動 正準備伸手去握住婦人 他聽見內心顫抖的聲音說“不” 於是他只親切地撫摸了婦人的臉頰 隨後便離開 健步踏入竹林裏去了 自那以後 在悉達多的夢裏就多了個聲音 一個念想 那就是“女人” 城中有座林苑 住着一個名妓 叫迦摩羅 是悉達多進城後見到的第一人 迦摩羅仙姿佚貌 美麗動人 仿似新鮮開裂的無花果 初次見面 這位俊美的婆羅門之子 就以一首讚美詩句 博得了美人的第一個綿長香吻 接着 一連串奇巧而純熟的親吻接踵而至 令悉達多喘起了粗氣 這一刻他如同一個眼界大開的孩子 爲眼前豐富而博大精深的學識驚歎 墜入紅塵的悉達多一發不可收拾 仿似電閃之間 他從虔誠苦行的一極 秒變到極樂奢靡的另一極 他向情人伽摩羅學習情愛 向富商伽摩施瓦彌學習商道 在獲得了愛情 財富 地位後 更沉迷於賭博 輸了又贏 贏了再輸 盡情地品嚐了富貴 淫樂和豪爽的滋味 歲月如流 悉達多在吃喝嫖賭 飽食豐衣的日子裏 幾乎覺察不到光陰的流逝 但他隱約感到 內心深處的那股對淪落塵世的失落 和對荒淫無度的厭惡 正伺機待發 悉達多是個聰明人 他內心仍是個沙門 指引他生活的 一直是思考 等待和自我覺醒 最終一個可怕的夢 把悉達多從塵世的遊戲中拉了回來 夢裏情人迦摩羅養在金籠中 每個清晨都啼唱的知更鳥突然死了 悉達多感到異常驚恐和心痛 彷彿一切寶貴美好的東西 連同這隻死去的鳥 一去不復返了 他心想這場遊戲該有個了斷了 他要重獲心靈的愉悅和安寧 這時映入他眼簾的是一條河流 他從未對一條河如此着迷 從未發覺河流的奔涌如此悅耳有力 他似乎覺得 河水要告訴他一些特別的事情 一些他從未領悟的事情 面對這條他曾想過投河自盡的河 他覺得那個衰老疲憊而絕望的悉達多 已經溺亡 深愛着湍流的心的悉達多復活了 他決定留在河邊 船伕瓦蘇迪瓦 當年曾爲要過河的悉達多擺渡 他們一別就是20年了 如今船伕已經老了 悉達多也老了 而河流依舊流淌 自從離開佛門 悉達多盼望成爲一個普通的世人 但多年來 他卻追逐奢靡 遊戲人生 渾然不知 自己最終過的 遠比那些踏實過日子的世人 更加的不安和不幸 悉達多一直不知道 伽摩羅曾爲他懷上了一個兒子 這時已經11歲了 伽摩羅也早已結束過去的生活 布衣素顏 皈依佛陀 成爲朝聖者的施主和成員 這天伽摩羅獨自帶着孩子 長途跋涉地去朝拜已經昇天的佛陀喬達摩 來到河畔 再次偶遇悉達多 但伽摩羅卻又很不幸地 被一條毒蛇咬了 最後中毒身亡 臨終前她問了悉達多 一個多年來都想問的問題 你找到你的安寧了嗎 隨後 他指着孩子對悉達多說 你可認得他 他是你的兒子 遺憾的是 還沒來得及看到 悉達多驚訝 這顆自己早年的心上人 曾把它比作新鮮開裂的無花果 就這樣枯萎掉落了 悉達多既悲傷又懊悔 他不禁想起年輕時 迦摩羅曾對他說過 你不會愛 的確他從未忘形地熱戀過一個人 從未全然忘我地去爲了愛做蠢事 這就是 他與踏實過日子的世人的根本區別 而此時此刻 看着曾經的戀人死去 想到自己素未 謀面的親骨肉的忽然出現 他感受到生命中那遲來的 強烈而奇異的激情 愛不能太晚 與其相思一萬年 不如相愛在眼前 悉達多來到了河邊 凝望着河流 傾聽着河水的聲音 忽然他獲悉了一個撼動靈魂的祕密 河水不懈奔流 卻總在此處 永遠是這條河 卻時刻更新 這不正是“當下”與“過去和未來”的祕密嗎 要是把生命比作河流 生命的祕密就是 雖然時光在流逝 但我們總是活在此時此刻的當下 而不是過去或者未來 雖然每個人都只活一輩子 但每時每刻都在變化和更新 《當下的力量》一書有這麼幾段話 當下是你唯一擁有的東西 過去已經過去 未來還沒有來臨 最怕的就是明明人在這裏 可是腦子跑到過去 帶來了傷心和愧疚 或是人在此刻 腦子跑到未來 於是產生焦慮和恐慌 人們拼命追求未來的成功 財富 權利 名望 這樣似乎能感覺更好一些 感覺更圓滿一點 只要這種思維控制着你的生活 你就不會真正得到心安 你遲早會放棄所有這一切 遲早會知道有關它的真理 至少當你感到死亡即將來臨時 你就會知道它 因爲死亡來臨時 會帶走所有不能代表你的東西 生命的祕密在於“在你死亡之前死亡” 並發現原來根本沒有死亡 而是意識 靈魂 能量得以揚升 回到《悉達多》這本書中 主人公悉達多和船伕 瓦蘇迪瓦那段引人深思的對話吧 船伕說 河水無處不在 無論在源頭 河口 瀑布 船埠 還是在湍流中 大海里 山澗中 對於河水來說 只有當下 既沒有過去的影子 也沒有未來的影子 悉達多也說道 我領悟到這個道理後 認出我的生命也是一條河 沒有過去 沒有未來 一切都是本質和當下 悉達多醉心地講着 聽着 這番領悟 讓他感慨萬千 因得心安而愉悅 人應該“活在當下” 去感知生活 擁抱愛情 享用財富 當然也不能“只活在當下” 如果一個人完全不去思考 開悟 人最後也會被生活所控制 因此 人這一生更應該要好好審閱自己 超越自己 取悅自己 到這裏 《悉達多》這本書的精華內容我就講完了 感謝您的聆聽 我們下一本書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