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好景君須記 正是《橙黃橘綠》時——絕句、妙筆及一段佳話（林椿、趙令穰、宋高宗）

大家好,我們看兩幅南宋的同名作品《城隍菊綠圖》 一幅是平苑小景,一幅是工筆折枝,現都收藏在臺北故宮 菊圖是南宋宮廷畫的常見題材 菊諧音菊,表示吉祥 菊字又稱鄉園,語意團圓 菊字分半,又有多子的意頭 總之是個好題材 這幅工筆作品屬於國品畫,作者林春 畫面左側這裡有他的名款 林春師從趙昌,是宋孝宗淳熙年間的花園代照 曾獲賜金黛 他們師徒二人都是寫生高手,以逼真喻活為能事 這幅城隍菊綠圖極其精細生動 兩株枝條一枯一嫩,以色色作區分 這些葉子疏朗挺進 正反、脈絡、缺痕、鏽斑、重鑄 都做了一絲不苟的勾勒和暈染 四顆果實分別表現了根、頂、側等不同的面向 用點染法描繪出菊皮凸凹不平的質感 這個菊子上還留有一塊黃中帶紅的斑痕 顯得富有生趣 城隍菊綠圖這個標題大概是後人起的 這四顆果實看著都像是今天的菊子 城隍菊綠源自蘇氏著名的絕句 贈劉景文 何盡以無情與概,菊才猶有傲雙枝 一年好景君須記,正是城隍菊綠時 劉景文名叫劉繼孫 景文是他的字 他是開封人 父親劉平,剛執任下,文武雙全 是一位晉史出身的武將 宋仁宗康定元年 西夏的李元浩進攻保安軍 劉平率軍解圍延州,兵敗被俘而死 劉平有七個兒子 多不得長壽,以致家道狼狽 只有小兒子劉繼孫 承因父親遺志,功師能文,打練軍政 也是一位能文能武的人才 蘇氏出任杭州之州時 劉繼孫任兩徹兵馬督艦,統在杭州 兩人相交甚好 經常同憂同賞,詩文暢賀 這首贈劉景文就是其中之一 這首詩作於炎佑五年 這一年劉景文58歲,蘇氏54歲 結合這個背景,我們便能感受到 何盡以吾情與概,菊殘猶有,傲雙知 不僅是稱頌劉繼孫的德行 更有一份對劉氏父子氣節的肯定 以及對劉氏一族命運的感慨 但蘇氏並不是一個沉湎於義憤的人 他筆鋒一轉 一年豪景均須記,正是城隍舉律時 用城隍舉律,一掃何盡菊殘的消索悲秋之氣 他告訴劉繼孫 不要悲觀,不要消沉 深秋正是好時節,你要老當益壯 蘇氏不只是口頭寬慰 他很快變現朝廷寶劍 劉繼孫得以簽生為喜州之州 喜州就在今天的山西臨汾 可惜劉繼孫上任後不久 便因病去世,享年六十歲 他的好時節就像他老家開封的秋天一樣 相當的短,一晃舌就入冬了 劉繼孫為官四十年 所得俸祿盡數用於藏書 以致死後無錢歸連 蘇氏向朝廷盡其父政劉繼孫狀 請求撫恤他的妻兒 盡了做朋友最後的本分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幅團扇 是宋高宗趙垢的玉筆 趙垢書法初學黃庭間,後學米服 而後轉入中窯往西織 得近人書風,形成了個人風格 這枚殘破的臉珠印是德壽 趙垢退休後住在德壽宮 這幅字是他做太上皇時寫的 風旦中和,自然隨性 不過算不上他優秀的作品 我個人認為他的書法比收錦體難看 趙垢開創了南宋宮廷書法一脈 後來的皇帝寫字 多少都帶著一點他的影響 南宋的皇帝們喜歡命畫師做團扇和小冊頁 並提詩提詞,賞賜王公大臣 這個風氣大概也是宋高宗開啟的 南宋詩意小品化的興盛 一定程度上也得益於此 這個團扇的另一面 便是傳為北宋畫家趙靈壤的城隍舉例圖 趙靈壤自大年,是皇室子弟 為人清雅,上畫小景山水 人稱大年小景 董其昌稱他的作品超一絕塵 是宋朝唯二的一品畫家 對他感興趣的可以翻前面湖裝青夏圖的視頻 那是他的代表作,這裡就不囉嗦了 不過當代學者多認為 這幅城隍舉例圖筆墨趣味與趙氏的其他作品有所差別 應當是出自南宋的畫家之手 而且趙靈壤是個江縣天王,沒出過遠門 作品大多取材於開封郊區的景象 那兒的氣候也長不出這麼豐碩的菊林 這是一幅小青綠作品,淡雅清麗 儘管現在顏色有些剝落 依然可以想見成畫時是一幅膚色明艷的作品 照映了蘇氏曠達的詩意 畫面中間是一條開闊的小溪 兩岸是茂盛的菊林 青沙般的水霧籠罩了遠處的菊樹 這種一江隔兩岸的溝土是中國山水畫的常見結構 到了元朝,畫家們把它發展成了一種標準城市 溪水從遠方的應運中蜿蜒而來 河岸層次曲折,沒有什麼高低起伏 水面平靜,毫無波瀾 只在遠近這裡出現一點落差 形成了小小的湍流 這隻白麂鱗正俯首飛翔 河灘上那個橘子是它顯落的嗎? 麂鱗和湍流為凝密的畫面 填補了一些動態的生趣 畫面中間還有麂鱗在岸上發呆 可以看到,進入了枯水期 水位下降,圓滾滾的鵝卵石浮出水面 顏色各異,如同點點的荷葉 一叢叢的野菊花傲然開放 蘆葦和廳岸這裡 兩對野鴨正在甜蜜地自由戀愛 真是一個生機盎然的秋天 最有生機的當然是果實累累的菊林 兩岸的菊樹呈微微聚攏的態勢 尤其右邊這些,明顯向左傾 這些樹畫得比較質樸 樹幹做簡單的勾勒,沒有崎嶇的姿態 葉子大多直接點染 黃凳凳的橙子非常亮眼 而綠色的橘子,只在綠葉之中不那麼明顯 畫家為了表現橙黃橘綠這個主題 把橙樹和橘樹夾雜種植 彷彿把它們混為同一種果樹 有的成熟了是黃色,有的沒成熟是綠色 其實不是這樣的 宋人分得清甘菊成用 宋朝的甘菊種植已經很成熟 南宋還產生了中國第一部甘菊專著《菊露》 完整記錄了甘菊類植物的分類 種植、並蟲害紡織 以及收藏加工等各個環節 作者是名將韓世忠的兒子韓炎執 韓炎執也是一位文武賢能的幹臣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