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sera】佛學與現代心理學（中英字幕）--羅伯特.賴特 P12 - W3L2-佛祖講了什麼？

在本講座的第一部分中 我們看到了兩件 事 首先 是佛陀及其著名的「無我」教誨 指出你不會在這五蘊中的任何一者中找到自我 其次 這被 視為極其重要的事實 現在 你可能不清楚的是 為何如此 這真的這麼重要嗎 我的意思是 這項想法與這之間有什麼關聯呢 這並非不是佛陀消除苦諦、終結苦痛的宏大使命嗎 畢竟 據說他正是在講完四聖諦之後 才宣講這段教義的 真相如此 這些僧侶聽完這段開示後頓然醒悟 但這其中的緣由卻 略顯模糊 究竟為何這教義如此重要 其實解釋起來並不需要太久 因此 我們將花幾分鐘時間探討這教導在邏輯上如何可 能引發僧侶的覺悟 但隨之而來的 將是一個有趣的問題： 或許當佛陀說在這五蘊中找不到自我時 並非 完全否認自我的存在 這正是某些學者的看法 或許並非多數 但確實有部分學者持此觀點 我认为這至少是一種合理的看法 值得聆聽 且可能具有重要影響 因為有些人可能會覺得這種教導更具實用性 遠遠超越了較為普遍接受的「自我並不存在」之說 至於佛陀教導如何引導這些僧人開悟、獲得解脫的問題 從苦中 嗯 這裡有一個重要的線索 這五個蘊有时被稱為「執取之 蘊」 你大概還記得這個詞「執取」出自 earlier 的一堂課 當我們談論四聖諦時 其實是在探討佛陀對人類困境的診斷 他指出 我們苦難的根源 即生命中的不滿與不安 正貪戀著那些不會永恆的事物 執著於那些終將消逝之物 通 常來說 當你想到執著於事物時 會聯想到那些看似遙遠的事物 在這個世界上 我以自己最喜愛的例子——糖粉甜甜圈為例 你 會想像自己彷彿緊緊黏在甜甜圈上 但仔細想想 這種黏附感其實正在發生於…… 必須透過五蘊來中介 我的意思是 你的意識與外界之間不可能有直接接觸 還有甜甜圈 對吧 你理解甜甜圈的方式是 嗯 首先 你有這種…… 對甜甜圈的感知 無論是看見、觸摸還是品嚐它們 這種感知可能為 與正面情緒相關聯 這會引發你對甜甜圈的渴望與執著 且不論外在事物所帶來的影響 單是對外在事物的執著本身 你的身心可被這些聚合所影響 這裡頭有些事物只是隨意漂浮著 你可能會執著於它們 例如觀點 這屬於心所的範疇 你知道 如果你執著於這些 就會無謂地與人爭執 甚至感到傷心 當人們拒絕你的意見等等時 這是一種執著的表現 因此 佛陀似乎總結道 所有形式的執著 基本上都可以得到處理 如果你能讓這些僧侶放下對五蘊的執著 那就沒問題了 而他就是這樣…… 其奧妙在於這篇講道中有一段反覆出現的旋律 他從一個聚合體談到另一個聚合體 並說 你知道的 總而言之 這不是我的 這不是我 這不是真正的我 他說的是關於五蘊的那種三段式反覆吟誦 據說一旦僧人體悟到這些並非自身的一部分 然後他們就會放手 不過 我不確定在我的情況下是否會如此自然地發生 如果你能說服我 在某種意義上 我自己並不在這些事物之中 我無法想像我的渴望會如何發展 至於甜甜圈神奇地突然消失 雖未被證實 但據說確實發生過 要更精確地說 談到這其中的邏輯 佛陀向比丘們解釋道：你們看 一位弟子—— 明白了 一看這不是我的 這不是我 這不是我自己 他將對這五種聚合生起厭離之心 當生起厭離時 他將變得無欲 當無欲、心無所求時 他將獲得釋放 他將得到解脫 佛陀如此說 他將得解脫 現在 這引出了一個問題 甚至可能是一個悖論 佛陀說 你須放下 所有這些東西 你便能獲得解脫 好吧 但當你在這張地圖上解脫後 你又身在何處呢 難道我們不是說過 根據佛陀的教導 這五蘊構成了…… 一個人的一切以及一個人的全部經歷 所以我實在不太明白 為何這個人能從所有這些事物中抽身而出 理論上卻仍能保持完整 對吧 聽起來好像 我懷疑 其實並不存在一個自我 而自我正處於解脫之中 無論如何 這與佛教基本教義中關於五蘊的說法實在難以調和 構成一個人或一個人經驗所能包含的一切 你讓……的想法 完全放下它 你依然存在 並且獲得解脫 這點對我來說並不明顯 這背後的運作原理是什麼 當然 解決悖論的方法也存在 悖論會在各 種宗教或哲學體系中出現 隨後便會有思想家出現 聲稱能化解這些矛盾 你可以在這裡做到這一點 思想家們早已深思過此問題 我想 你明白的 我們稍 後會深入探討 但我認為 特別值得關注的一種可能性 是去思考這種可能性本身 或許真正被解脫的是意識 在其他一些佛教教義中 這種想法 似乎也有所體現 但事實上 在那篇講道中 他談到的是執著 覺知之後 再放下執著 因此看來似乎有某種東西最終會 脫離系統之外 不過 還有一種替代方式 不必真的去…… 解決這個悖論 我們只需問一句：難道這段論述 的解釋從一開始就錯了嗎 或許他並非想主張…… 根本就不存在所謂的「自我」這回事 我的意思是 畢竟來說 在講道中 他從未直截了當地說「沒有自我 不存在這樣的自我」 而你可能會…… 回覆 嗯 好吧 他沒這麼說 但我們知道在佛教思想中 這五蘊 構成一切的存在 因此當他一一指出這裡沒有自我、這裡沒有自我、這裡沒有自我、這裡沒有自我時 他說自我無法存在 但事實上 他在講道中從未這麼說過 這五蘊構成了一個人及其經驗的全部內容 現在 這兩點確實都成為了佛教教義 即這些是全面且無所遺漏的 各類別 以及自我並不存在 這一點毫無疑問 然而 關於這場 首次講道的真正含義為何 實際上存在一種可能 即其意圖是…… 並非否認自我的存在 好吧 那麼這個概念是什麼呢 一種可能是： 他只是看著 你知道 看著這些僧人 看著他們在處理 事情時的困擾 發現他們全都深陷於各種情感糾葛之中 心識所造之相 皆執著於身體 他心想 或許如果我把這個想法放在 這樣看待他 你知道 這些並非自我的一部分 或許這將是一種建設性的做法 想想看 你知道的 他並不是在主張某種形而上的教條 他只是說罷了 也許我該告訴自己 你知道 你不必擁有這些東西 從某種角度看 當你看著時 他那樣表述 倒也頗有道理 我的意思是 他一直強調 你知道的 這不是我的 我並非如此 這也並非真正的我 這是一種極其務實且富有實用性的表達方式 你知道 我無需擁有這一切 也無需認同這一切 這才是真實的 可能性是 這更像是一種工具性或務實性的教義 而非對形而 上真理的斷言 如今 我並沒有堅定的信念支持其中任何一方 至於這段話的含義 若要詳加說明 恐怕得闡述無數卷佛教教義才能說清 形成某種自信的判斷 然而 我確實認識一位曾經歷過大量文件審查的人 在佛教教義中 我們先前已在菩提比丘的講座中遇過他 他已翻譯了 大量佛教教義 包括這篇特定的演說 至於這個關於如何……的問題 這「無我」的教義 源自我與他一次對話中所提及的內容 而他所說的內容是 這裡真的非常有趣且切中要點 我並不會說「無我」的教學意味著 說「沒有自我」 或「我們沒有自我」 所以我解釋時不會這麼說 以那樣的方式 暗示著我們確實擁有一種絕對的、無條件的、無法形容的 自我 正如某些吠檀多學派的印度教佛教解讀者試圖詮釋佛教的無 我教義那樣 我想說的是 佛陀運用不同的表述方式來闡述這一點 根據語境而有所不同 因此 當他在我所稱的沉思情境中說話時 無論是 在洞察沉思的情境中 還是處於其他相關情境中 其言語皆有其特定含義 對解脫的渴望 接著他認為阻礙解脫實現的主 要障礙 在於將我們身心各部分執著為一個自我 或者 可以說主要的障礙在於對心識所產生的自我觀念 以及我們存在的物質構成 或執著於「我存在」的觀念 即 我們內在某種真實而實質的核心 因此 為了削弱並 為了消除對自我觀念及實有自我的執著 佛陀 並非教導「無我」 而是指出所有執著的對象皆非 我所有 而這些執著的對象 正是他所總結的五蘊 或五蘊——色、受、想、行、識 因此 在此架構之下 此解脫的架構之中 或此 觀照智慧的體系中 佛陀教導我們應將一切存在之要素觀 想為非我、非我所有、非自我 但在其他情境下 我所稱的 在道德行為的脈絡 或業力及其果報的脈絡中 佛陀再次教導道： 並非真的存在一個自我 但他會使用屬於自我的語氣 例如說道： 一個人應當為自己負責 如今 進一步支持菩提比丘觀點的事實是： 在佛陀的教導中 有一段論述指出 將某事視為恆常是不明智的 普遍且確立的看法認為 自我對我而言存在 或自我對我而言不存在 另一點可能為此觀點增添若干說服力的是 部分學者所主張的論點 一般認為最古老的教義中 並未明確主張「無我」的存在 其中提出此論點的學者之一 名叫彼得·哈維 他寫了一本書 名叫《無我之智》 探討早期佛教對「自我」的整體觀念 並以一種極具趣味的方式闡述了這個議題 以下是他的原文： 一種哲學上的否認不過是一種觀點或理論 可能被接受也可能不被接受 它並不 能真正促使人們去檢視那些自己實際上所認同的事物 無論是意識上還是無意識上 無意識地 將自我或「我」視為對象 這種在平靜的冥想情境下進行的檢視 正是「無我」的真義 教學的目標在於實踐 而不僅僅是思考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們又回到阿姜查身上 他堅持認為 我們不應試圖用理智去分析這件事 無我之物 因為他其實是在說 別再談了 直接坐下去做就好 而且我必須說 在某些方面 我覺得我們現在討論的這種教 學理念 比傳統上被理解為這種樣子的教學 更為親切易懂 某種教條式的做法 我認為在某些方面具有用處 對某些人而言也確實有用 將佛教教義視為一種能有效建構問題的途徑 某種程度上如此 實用且務實 以下是我想這麼認為的原因 如果你觀察這些解放的過程 在討論「無我」的過程中 這種情況固然可能出現 但未必一定如此 令人著迷的景象 我想對許多人來說都是如此 因為請記住 佛陀說過 他 們應對心靈與經驗的每一層面都生起厭離之心 而「厭離」這個詞 正是…… 有時譯為疏離 另一種譯法則是厭惡 因此在任何情況下 我們所談論的似乎都是對這裡一切事物的徹底疏離 而且我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期待那樣的情況 這是一個提醒 由 方式上 這些論述中 佛陀通常是在對比丘們開示 它們往往以 他向諸比丘問候 比丘即僧侶 這是一場極為特別的集會 請記住 在那個年代 這些僧人是離開塵世尋求真理與解脫之人 他們甘願忍受極其嚴酷的苦行 以求真理與解脫 事實上 嚴苛到連佛陀都不得不提出八正道 而如我們所見 這條道路實在不容輕忽 作為一種適度的選擇 一種不像這些僧侶習慣的那般嚴苛的中道 畢竟 面對這樣的觀眾 他們渴望徹底的解放 因此極端的教導 也就合情合理 對許多人而言 至少一開始是如此 他們確實渴望 抱持較為謙遜的目標 正因如此 我欣賞將無我教導理解為這樣的看法 基本上 看吧 這裡沒有任何東西是你必須擁有的 也沒有任何東西 是你必須認同的 這種特定的憎恨、這種特定的嫉妒、這種特定的悲傷 你不必將它視為自己的 事實上 佛教提供了一種我們曾討論過的 技巧——正念冥想 這在某種意義上或許能幫助你減弱對它的執著 這些事物之間的聯繫 在某種意義上甚至予以否認 至 少不再讓它們獲得過去那樣的影響力 不再主宰你的思緒 你接下來的行為 現在 當然 任何人皆可自由決定走多遠 將一路延伸至僧侶們所追求的那種解脫 但這種對……的解釋 教學為任何人留有空間 這裡你不必擁有任何東西 如果你想要 什麼都沒有 你知道的 祝你好運 現在情況依然如此 即使對那件事有這樣的解釋 也一樣 講道是正確的 不可否認的是 「無我」這個概念中的自我並不存在 存在 確實成為佛教教義的一部分 並且確實包含了對這一概念的強調 我們在教學中所見的那種掌控感 換句話說 你知道的 自我作為這個掌控者 作為這位首席執行官 據信並不存在 因此 作為最重要人物之一的佛陀果薩 後世的佛教思想家曾指出 行為確實存在 但卻找不到一個實際的行为主体 而「無行者之行」這一概念 已成為「自我並不存在」這一理念的一部分 事情發生 你有所行動 但其中並無首席執行官的身影 冥想者經常報告 這些冥想者 那些深入實修的人 對此一切都能理解 他們談論思想時 沒有思考者 他們看見自己的思想 卻漸漸相信 在某種意義上 這些思想就是他們自己 不是引發這些想法的根源 順帶一提 這些冥想者經常如此 強調在佛教教義中我們所見到的另一個重點——無常 他們在冥想時 對事物的流動性深感著迷 這進而滋養了他們的 認為那裡並無實質核心的想法 許多聲稱自己有此體驗的冥想者們 其實並非如此 從經驗上體悟到無我的概念後 他們表示這對自己極為重要 也讓生活更加愉快 也許是更好的人 在某些情況下 他們表示這帶來了徹底的改變 我們將會 聽見這些人談起他們的經歷 了解那種無我的體驗是什麼樣子 以及它所帶來的影響 但我希望處於一個能夠評估的狀態 他們的憂慮是否具有合理性 換句話說 我想問的不只是這對他們而言 是否是一次有價值的經驗 更在於這是否與科學對結構所揭示的真相相符 心智 因此 在我們聽他們發言之前 我們將先探討現代的問題 心理學對自我有著許多深刻的見解 我們將在接下來的課程片段中探討 這些內容 我們將發現 其實對於這些冥想實踐 有著更多的支持證據 遠比你想象中更令人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