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sera】佛學與現代心理學（中英字幕）--羅伯特.賴特 P15 - W4L1-妄想和我們

因此 在上一堂課中 我們看到人類極度傾向於為自己所做 之事編造一個理由 而且有時他們似乎還能創造出虛假的說法 例如 當消費者無意識地被擺放在架上某特定區域的商 品所吸引時 如果你問他們：「為什麼您比較喜歡這款產品 」 他們往往聲稱該產品具備其他產品所沒有的特殊特 性然而事實上 架上所有產品的特性都完全相同 他們說這話時 似乎真的相信 好像我們天生就被設計成要讓世界相信我們有明確的動機 而在這個過程中 我們也漸漸說服了自己 現在這引發了一個問題 我的意思是 只要我們在這一點上對真相有所隱瞞 何不以其他方式隱瞞真相呢 只要我們聲稱自己有明確的動機 何不說我們出發點純粹 我們本就是好人 何不在其他方面也好好提升自己的聲譽呢 畢竟 你不妨想像 在演化過程中 若我們的祖先能給人留下深刻印象並維持良好的聲譽 這或許有助於他們的基因傳遞到下一代 因此 或許人類天生就有一種自我宣傳的傾向 嗯 正如我們即將看到的 有相當多的證據顯示 人們很自然地就會自我推廣 而且有些心理學家認為 我們通常所說的意識自我 其主要功能之一其實是協助進行這種自我推廣的行為 其中一位心理學家名叫羅布·克爾斯龐 就職於賓夕法尼亞大學 最近我曾與他討論過這個話題 而且你會發現 他一開頭就告訴我一些關於我自己的壞消息 好吧 你的意思是 我認為的那個「我」其實並不受我控制 那個鮑勃 是的 我覺得你心目中的那個名叫鮑伯的我 其實更像一位發言人或公關部門的成員 這其實就像是向世界傳播一些對鮑勃有幫助的資訊 例如維護你的聲譽之類的事 但事實上 有許多決策過程正在進行 而 你並未意識到 我們也都不太清楚這些事 這意味著我們並非總是能理解自己行為背後的動機 而這種統一的自我感 再次更像是一種廣播媒介 而非那些真正執行任務的零散片段 另一個稱呼羅布·克爾斯龐在那裡最後提到的那些零散部分的詞是 「模組」 正如我所建議的 存在一種稱為「心智模組觀」的概念 這並未包含我們通常所理解的「自我」 而羅勃正是這種觀點與理論的信奉者 事實上 他寫了一本書 副標題為《模組化心 智中的演化》 書名是《為何每個人都虛偽》 現在 在這堂課中 我們將探討心智的模組化觀點 但我想先花一些時間來深入闡明這個概念 即 我們所認為的自我意識 很大程度上是一種公共關係的產物 如我們將看到的 這個觀點與心智模組化的觀點極為契合 當然 這也自然契合於佛教普遍強調的主題——我們往往 無法清晰地看待事物 我們存在各種幻覺 當然也包括對自身的誤解 1980年 一位名叫安東尼·格林 華爾德的心理學家創造了「利他主 義」這個詞 用以描述人們與他人互動時自然展現的樣態 這是一個合成詞 前半部分源自「有益」一 詞意指我們傾向於表現出自己對他人有幫助、有裨益的 一面後半部分則來自「有效」一詞 因此我們表現得能力卓越、足夠專業、事業有 成越來越多的證據累積起來 尤其在他提出這個概念之後 明顯顯示他觸及了某個重要的核心 因此 例如在技能的多個層面 從社交能力到運動能力 大多數人在被問及時 都會將自己描述為高於平均水平 你知道 從數學上來看 絕不可能大多數人都高於平均水準 而這種對自身的看法 竟極其難以被實際證據所動搖 因此有一項研究調查 了50名因車禍近期住 院的駕駛人 結果在超過三分之二的案例中 警方已判定他們有錯 他們向這些人詢問 你知道的 他們向他們展示了一個從駕 駛技術極差到技術精湛的範疇 他們問他們：你們在這條光譜上屬於哪一位 置接著 他們對一組對照組也進行了同樣的測試 這些人紀錄上沒有任何黑點 他們請受訪者評估自己的駕駛技術 兩組人的 自我評價幾乎完全相同 兩者皆接近專家級水平 現在 我們能夠抵禦那類證據的一個原因 在於我們對負面結果 的自然解讀方式 人類有一種傾向 就是為負面結果尋找解釋理由 將原因歸咎於自身以外的事物 例如運氣或其他外部環境因素 這種傾向正是讓那些不停奔波的人持續忙碌的原因 所謂的 hustlers 指的是真正以金錢為賭注進行運動或遊戲的人 而他們之所以能持續找到願意輸給他們的人 並持續參與其中 其中一個原因就是如此 這些人總會自我安慰 認 為自己其實至少和那個一 直打敗他們的人不相上下 只是運氣一直不好罷了 第17洞的那記擊球 只要 再遠一碼 就不會掉進水中了 或者在西洋雙陸棋中 僅憑一次擲骰結果就能解釋他們失敗的原因 這些說法或許成立 但他們卻忽略了另一點 當對方失利時 他們會提 出類似的解釋 有時甚至在 對方獲勝時 也會說那是因為克服了許多厄運的影響 但我們往往察覺不到別人遭遇的不幸因此 在解釋負面結果時 我們傾向於忽略自身因素 而在面對正面結果時 卻會強調自身的影響 這不僅發生在個人層面 也出現在團 隊情境中 當我們評估自己對團隊努 力的貢獻程度時尤為明顯 有一項針對共同撰寫論文的學者們的研究顯示 當然 能在期刊上發表論文本身就是一種成功 於是他們問這些人 嗯 整體 努力中 你們各自負責了多少 你知道 當有多位作者 時你完成了百分之二十、百分之四十的工作嗎 結果在平均四人團隊中 當論文有四位共同作者 時所聲稱的貢獻總計高達140% 當他們將各人的評估加總起來時 因此 在四人團隊中 平均每人聲稱自己對結果的貢獻 超過三分之一 這個發現涵 蓋了「善行」一詞的兩層含義 換句話說 說你為團隊 努力貢獻良多 不僅意 味著你效率高、有能力 更代表你對隊友有所助益 儘管其他一些發現僅適用於有效半程而言 如果你認為自己的運動能力極佳 那不過是因為表現有效而已 而有些發現僅更適用於有益的 那一半 例如 大多數人認為 自己所做的善事比一般人大得多 而做壞事的次數則少於常人 因此我們大家都似乎相信 自己 在道德上大致上是正直的 甚至 可能比實際情況更自認正直 現 在有一種動態機制促成了這一點 所有這類利己主義的信念 其 實都是選擇性保留 也就是記 憶過濾掉某些事物的方式 例如 研究發現 我們更傾向於…… 記住那些讓我們顯得光鮮的事件 遠多於記住那些讓我們難堪的事件 這並不代表我們沒有任何負面 回憶我的意思是 當然有些事情…… 那些最終導致災難 性後果的經歷 你 必須牢記於心 以免重蹈覆轍 我們 確實有痛苦的回憶 但即便如此 負 面記憶與正面記憶之間仍存在著差異 研究顯示 我們對正面事件的記 憶比負面事件更為清晰細緻 因此 彷彿我們正自我準備 以輝煌 詳盡的語調述說那些美好的事情 那些反映我們優點的事物 而負面的回憶 似乎並非為了傳述而存在 它們是用來記住的 或許不該分享 順帶一提 至於別人的情況 你不會發現這種不平衡我們記住那些對他人不利的事件時 同樣記得非常詳細 當我們回想那些令人欣慰的事件時 有些內容或許不會讓你感到震驚 因為人們對某些人類 偏見其實已相當清楚 但他們在別人身上比在自己 身上更清楚地察覺到這些現象 甚至有研究證實了這一點 有一項研究就選取了八種此類偏見進行探討 我所描述的那類偏見 這些偏見都有相當充分的文獻紀錄 例如 其中一項便是我們傾向於 將正面結果歸功於自己 將此歸功於技巧與努力 而負面結果則可 能歸咎於指示不清 或我們過度勞累等因素 因此 它列出了 這項以及另外七 項內容 並呈現給人們 你或許 能預測結果 在所有八個維度上 大多數人表示他們都遭受了苦難 比一般人大得多的偏見 所以我們對自己有多偏見這件事 本身也充滿偏見 真是令人驚訝 我的意思是 你讓這 些人處於一種情境中 迫使他們反思這種看似根深蒂固的 人類傾向——自我服務偏見 即使如此 這種情境也未能讓他們真正有所覺悟 真正全面地理解自身的偏見 總而言之 我想你大概能明白 你知道 如果佛教的一個教訓是 我們看事物並不清晰 我們有各種幻覺 包括對自身的幻覺 好吧 有相當多的證據 支持這種看法 至少在這個意義上是如此 現在 我想強調的是 人與人之 間存在個體差異 例如 有些人 會有低自尊的問題 在自我表現 的過程中 會不自覺地貶低自己 而不是自我膨脹 順帶一提 進化論上也有合理的解釋 說明我們可能被設計成 擁有可升可降的自尊心 這取決於我們所遭遇的情況 說到這個 人與人之間的性格差異也多種多樣 這些差異也可能導致某些人較少自我膨脹 你知道的 這會讓一些人表現得更謙遜 比起他人或完全不做自我膨脹 但事實是人們在這方面存在差異 有些人並未進行自我膨脹 這並不表示他們沒有遭受幻覺的困擾 因此 他們進行了一項研究 例如 他們選取了在外向性量表上 得分較高的人 也就是外向者 以及在該量表上得分也較高的人 在神經質量表上 他 們兩人皆需記錄日記 特別是針對那些引發 強烈情緒反應的事件 然後稍後 他們要求他 們回憶發生的事 卻不 能參考日記 結果發現外向的人記憶得更清楚 正面事件的記憶比實際發 生的還要多 而神經質的 人則記住了比實際發生更 多的負面事件 我只想強調 他們倆都受困於幻覺 明白嗎 因此 雙方都無法清楚 地看待事物 在各種層面上 我們所經歷的行為模式編程 當它展開並引 發某種傾向時 有各種方式會導致錯 覺與視野模糊 但無論如何 這種情況都非常普遍 而且我們不會對自己 以及發生在自己身上 的事情 留下一個真正客觀的觀點 因 此我希望現在你們能理解 為什麼羅布·克 爾斯普恩認為 我們所認為的那件事…… 由於自我意識 在很大程度上從 事公關工作 我 希望能讓你理解 他甚至可能認為這是一種 自然選擇所設計的內在傾向 而且持這種觀點的人絕非他一 個1989年 人類學家傑羅姆·巴科夫曾寫道 有人可以主張 自我的主要演化功能是 其作用在於形象管理 而非如 我們的常識心理 學所認為的那樣 是決策者 截至目前為止 據我所知 他可能是第一位這樣的人 要明確指出 我們所認為的 那種管理型自我 其實是自然 選擇所設計出來 的一種宣傳機器 因此我引用了他這句話： 在我五年前他說 過那番話後所寫的 一本書——《道德的動物》 ——這本我關於演化心理學的著作中 隨 後我補充道 同樣存在這種可能性 他所稱的「民間心 理學」 換句 話說就是這種看似錯誤的直覺——認 為有意識的自我是決策者——也許 這種直覺本身 也 是自然選擇的產物 因為這有助於宣傳行動 公關行動 毕竟 如果我要試圖說服你 我做某事是出於 最崇高的動機 好吧 相信我在當 下做出決定的那一刻 就在現場 這對我很有幫助 我親自做出了這個決定 也清楚支配這項決定的 動機為何 這將讓我更有說服力地闡述 將自己描繪 成我想成為 的那種人 而更重要的是相信自己是首席執行 官還會帶來其他好處 意識的自我就是首席執行官 其中一個會回到 本段的起點 也就是我強調過的 你知道 動機的一致性 你完全可以想像 在演化過程中 對我們而言 若 能向他人展現我 們所做之事 確 實有著理性且合 乎邏輯的緣由 將是極為有利 的你懂的 假如你試著想像…… 如果你回想一下上堂課我描 述的割 裂腦實驗 記得那個病 人起身開始走路有人 問他：「你要去哪裡」他回答： 我要去拿罐汽水 雖然這並不是他起身 並開始走動 的真正原因 雖然說 就他左腦所知 而真正發話的正是那個因素 它或許是原因之一 但並非真正的原因 畢竟 一個說出這種話的人 我要去 買杯汽水你知道的 那個人值得合作 你會樂意 與他成為朋 友、盟 友或合作夥伴 因為他你知道 看 起來一切都 在掌握之中 而如果他說這很奇怪 我只是起床做些事 我不知道為什麼 我會起床然後走動 這對我來說毫無道理任何一天我 都可能做任何事情 嗯 那種人 你會知道 你不會想讓自 己留在你 的團隊裡 所以這也是另 一個理由 說明這種直覺— —關於執行長的自 我——至少 有可能就是所謂的…… 在生物學中的一種適應 換句話說是自然選 擇所設計的 因為它最 終有助於 將基因傳 遞到下一代 現在我想強調的是 這僅是一種推測 你知道 我 們知道 這 件事大概要 很久才 會解決 但我確 實認為 由於所 有原因 這項推測 至關重要 佛教所強調 的幻象之中 最為重要者恐怕便是關 於「自 我」這 一根本幻覺 正 是如此 我也知道 這種推 測其實 早已被提出過 在這門課程中 稍微提及一下 我的意思是上一堂課時 我們只是輕描 淡寫地提了一下 但我認為 這點值得深入探討 因為它確實 非常重要 並藉此多花一 點時間探討一下我想與你分 享更多關於我 與羅布·基爾 斯普對話的內容 其中一段我 們大致上…… 以此為靈感 發揮了一下我的意思是 一個有趣的问题我其實並不知道答案 為什麼會這樣呢所以我們為什麼都 顯得如此有把握認為一定存在著 我們行 為背後那 個貫穿時光的中心作者 就是同一位 你明白的當我還是個孩子 時他在那裡 當我長大成人時 他依然會在那裡 正如我所說 當我年老時它 確實具有這種 歷久不衰的特質而且感覺上 確實如此 我明白這 一點就像說…… 我也這麼覺得 我覺 得裡面某處彷彿有個我 但是 嗯 你說吧我原本想說 我的意思是從 某種角度看 這 似乎順理成章地 來自於一個想法 那就是它的功能就是擔任發言人 對吧 我的意思是如果我們的 利益在於阻 止某事 並呈現出一 個關於我們 自己的故事 一個我們作為有條理、 掌控全局、並由 一貫價值觀引導的個體 的故事 那該如何呢 那麼 你知道如果這是 你要講 的故事 那麼這就 是你應該相信的故事 這 就是一個邏 輯一致的故事 負責人自 己對吧沒錯 正 是如此 而且我想你剛才點 出了一個非常重要的問題 那 就是我們所編 織的那些故事…… 基本上 是回應 他人重 視某些 特定事 物的現實例如他們 希望別人具 備邏輯性、 一致性、條理清晰、 可 預測性等等 這意味著 你編造的故 事必須具 備這些特性我的意思是 你或許可以想像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那裡並非如此人們隨意地與陌 生人互動 你懂的 誰是誰 我也 不知道無論出 於什麼原因都難以預測 但這 並非我們所處 的世界 因此我們編織的故事往 往具有這些特質 讓我們成為某種合適的社會主體 使我 們具備連貫性、 可解析性、易於理解與comprehendible 正如 你所說 我想這正是新聞機構所 致力 的[-][-] 這取決於你 它讓我們 看起來像 是值得相處的好人 現在我想讓你注意羅伯 earlier 在那段影片中 說過的一件事 他提到一 個核心的 行動主體 這個主 體穿越時 間持續存在 並透過描述我 們通常如何思考自我來加以說明 好的這裡有兩個主題 當他談到…… 我們行為的作者 他所談論的是 我們的行為處 於掌控之中 這個概念是存在一位 首席執行官 一位決策者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當他談到…… 時間的持續 他當然談的是某個在時間中 具備某 種連貫持 續性的自我 那 個十二歲時的我在某種意義 上仍然是我 相同的我 就是現在的我 如 此類推 而且如果你回想一 下我們在上一講中描 述的佛陀 最初的 教誨 那 些正是兩個主題 佛陀強調的 不 就是這 個嗎他說 如果你認為 事物真的在掌控之中 你知道 這正是我們對自 我的執著 但如果你認為 情況仍在 掌控之中 看看吧 情況並非如 此受控而且他說 基本上 如果 你認為存在一 個貫穿時間持續存在的自我 為什麼 我們所稱之為「 自我」的 那些事物 會有 如此巨 大的流變與無常 那些在 一般人心目中構 成「自 我」的東 西而我僅認為 令人驚訝的是在21世紀 像 羅伯· 庫爾茨曼 這樣的 心理學家 聲稱對佛教教義毫無 特別了解 也從未閱讀過第一本 相關著作 關於「無 我」 的論述 根本 上與佛 陀約 兩千五 百年 前所體 悟的真 理一致即事物的 兩種面向 那些最深植於 我們對自我概念 中的直覺 或 許只是幻覺自 我並未 在時間 中持續 保持一致的連續性 實際 上情況 更為複雜 比起那樣 我們的行為並無單一 的作者當然 這引出 了問題：到底是什麼在 主導我們 的行為 我的意思是總有某 種東西 在決 定著…… 我們所做的事情、所思考的 念頭以及諸如 此類的事嗯 這使我們 重新回到心智的模組化觀點 正如 我所說的 這種觀 點提供了 一個解答 針對這個問題 而這正是我們接下來 將要探討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