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sera】佛學與現代心理學（中英字幕）--羅伯特.賴特 P9 - W2L4-感覺能被相信嗎

因此 現在我們要來談談感受 雖然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很多次感受了 但感受非常重要 不僅僅是因為顯而易見的原因 但更重要的是 這門課程的核心議題之一在於探討佛教的教導是否真 能幫助我們更清晰地看待世界 而 佛教教導中一個主要部分正是這一點 以正念的方式看待世界的想法 這能改變你與情緒的關係 你知道 有些情緒曾主宰過你 而現在 他們不再會以同樣的方式存在 有些感受原本可用來調 節你與現實的互動 但這些感受如今已不再具備此功能 因此 若要弄清楚這種對你情緒的關係變化是否真的有 助於你更清晰地看待世界 了解以下內容將會有所幫助 這些感受與現實之間的關係本來 是什麼呢 感受本身是否真的能 作為認識現實的可靠指引 在某種意義上 它們究竟值得信任嗎 說有些是真實的而有些是虛假的 這合理嗎 這正是我們現在將要面對並深入探討的問題 我們將特別關注兩種感受 我認為可以肯定的是 我們所有人都很熟悉這兩種感受 一種是焦慮 另一種是憤怒 現在 佛陀談論了他所稱的「感受質性」或「樂受質性 」 其概念僅在於存在愉快的感受 也存在不愉快的感受 而且有他所謂的中性感受 現在 佛陀所談論的並非情緒 實際上 在佛陀的教導中 並沒有任何一個詞能翻譯為「情緒」 他確實談到了恐懼之類的個人情緒 但他並未將情緒本身作為一個普遍的類別來討論 他只是在談論某種原始的感受 即感受的基本要素 它可以是正面的 也可以是負面的 令人愉快的 也可以令人不快 但肯定的是 這確實與情緒有關 因為歸根究柢 情緒就包含這些元素 事實上 大多數情緒都極度偏向正面 例如喜悅 或偏向負面 例 如恐懼或焦慮 有些情緒則可能是 正面與負面因素複雜交織的混合體 負面的 但無論如何 這些情 感基調都是我們情緒中不可或缺 的要素 現在 佛陀並未提出 也根本無法提出的一個問題是 當他活著的時候 情緒的演化功能究竟是什麼 為什麼會有正面與負面、愉悅與不悅的感覺色彩 有一位回答此問題的人是名叫喬治·羅曼的生物學家 他是在 達爾文撰寫《物種起源》數十 年後才著書立說 以下是他的說法 愉悅與痛苦必定是作為對生 物體有益或有害之過程的主觀 伴隨現象而進化出來的 因此 它們是為此目的而進化的 為使生物能追求此一而迴避彼一 嗯 這說得通 這些基本感受本質上正是關於 接近與回避 或至少最初出現時是如此 這當然符合人類的經驗 對吧 如果你有什麼事想避之唯恐不及 就像躲避響尾蛇一樣 那正是你內心產生這種不適感 這種排斥感的緣故 如果你有什麼事會像面對食物般主動靠近 它帶給你一種美好的感受 一種吸引力的感覺 我們假設 在我們的靈長類近親身上 也可能存在 類似的感受 這些感受同樣與接近或回避行為相關 更何況 這種現象甚至可能深入到極其簡單的生物層面 這些水蚤或許正是如此 當它們被影片中從上方照射下來的藍光吸引時 實際上會產生一 種被吸引的感覺 誰知道呢 當 藍光熄滅時 它們或許會感到失落 無論如何 顯而易見的是 情緒的作用在於激發行為 對人類而言 情緒可能以非常直接的方式驅動行為 因此 如果你的手不小心碰到火焰 你會立刻感到疼痛並迅速縮回 有時 感覺會以更間接的方式影響人類的行為 因此 你可能會想到一個你不太喜歡的人 開始回想他們做錯的每一件事 你心中便湧現出一連串對他們的不滿 這或許不會立即影響你的行為 但日後當你與人談論他們時 你已備好應對的利器 你可以對他們說出所有那些惡毒的話 並動搖他們的地位 這似乎正是人類思維傾向做的一件事 無論以何種方式 直接或間接 情感 它們彷彿伸出觸手 攫取我們 它們影響我們的思緒 它們左右我們的行為 我 們能真切感受到它們的影響 現在或許這就是比丘尼一法所說的意思 當她提到：「現在 我打坐時才明白 感受並非真 實存在 」畢竟 在正念冥想中 你知道 那些感受不會以同樣的方式湧 上心頭 如果 經過反思之後 它們…… 你決定不讓他們伸手觸及你 他們便無法造成影響 他們可能不再像平常那樣給人實實在在、沉甸甸的感覺 所以也許她只是想說 這些感覺突然 間彷彿變得虛無飄渺 毫無實質影響 不過她也可能想表達的是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這些感覺並非真實的 這引出了一個問題： 稱某種感受為真實或虛假 究竟意味著什麼 這可能有著多種不同的含義 看待這個問題的一種方式 是從當下我們所處的這種非常達爾 文主義的視角出發 你知道 如果情感的真正目的確實是如此 引導生物遠離對自身有害的事物 同時引導生物靠近對自身有益的事物 那麼你或許可以說 感受是對環境中事物的評判 至於它們對生物體是有利還是有害 以及對行為的判斷 根據這些事物對你而言是好是壞 來判斷何種行為是合適的 我的意思是 回想一下 當情感產生時 那些生物還不夠聰明 無法思考： 這對我有好處 我應該靠近它 這對我不好 我應該避開 它所以情緒某種程度上 你知道 是對環境、行 為以及判斷的實際編碼 而判斷可能是正確或錯誤的 因此 這就是我們看待情感真實或虛假的一種方式 現在你可能會說 等一下 情感有多少次會是錯誤的呢 我的意思是 畢竟 自然選擇不是一向都極其擅長完成它的任務嗎 我們的感覺難道不會相當可靠地引導我們走向對自己有益的事物嗎 至少在自然選擇的視角下 它能引導我們遠離對我們有害的事物 好吧 自然選擇確實擅長它所做的事情 但事實也確實如此 有時環境會改變 導致生 物置身於自然 選擇並未為其 設計的環境中 人類就是 一個很好的例子 環顧四周 這看起來像是一個狩獵採集者村落嗎 不像 我們所處的環境早已被徹底改變 完全不像我們的身體與心智所適應的原始環境 這會影響我們的感覺在某種意義上是否真實 換句話說 就是這些感覺 是否準確地反映了我們周遭環境中的事物 以及我們應如何對應這些事物 我們先前已提及一個例子 那就是撒糖粉的甜甜圈 我當時指出 撒糖粉的甜甜圈對我來說其實並不好 引發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我會被他們吸 引因為在人類進化所處的環境中 甜味的食物通常對你有益 水果 那時並沒有垃圾食品 因此 這種在當時環境中看似合乎 常理的甜食偏好 在現在的環境下 卻可能引導我們做出對自己並非有益的事 另一個很好的例子是憤怒 如果你問一位演化心理學家 嗯 怒氣背後的故事 是什麼 怒氣的存在有何目的 他們可能會這樣回答 在我們演化過程中所處的環境——一個狩獵採 集部落裡——傳達出「你不該被剝削」的訊息 是極其重要的 或者被利用 如果有人試圖偷走你的伴侶 或搶走 你的食物 無論是什麼 或不尊重你 都將付出代價 所以 為了這些事情與人爭執 其實是值得的 這不僅是為了向那些剝削過你的人傳達訊息 他們不該再這樣做了但請記住 在一個狩獵採集社群中 你的整個社交世界就在那裡 那就是你的觀眾 從今以後 你將經常接觸的每個人 都在密切關注有人試圖佔你便宜時會發生什麼事 因此 從你長遠利 益的角度來看 為 自己的尊嚴或尊重而爭鬥更顯得值得 即使這會對你造成一些損害 只要他們也付出代價就行 現在 讓我們來看看現代環境中的憤怒 舉個路怒症的例子 現在 讓我們從達爾文主義的角度來思考一下這行為的荒謬之處 你坐在那裡 那個怒火所針對的人 是你永遠也見不到的 所以向他們傳達訊息毫無意義 所有正在觀看這段影片的人 以及其他的駕駛者 他們也都會是你再也見不到的人 因此 完全沒有必要再執著於這股怒氣 而且風險相當高 畢竟你身處於移動的車輛之中 然而 仍有人難以克制這股怒火 因此 這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說明環境改變後 某 種曾經可能被視為可靠指引的感覺 也隨之改變了 值得信賴 在某種意義上真實 體現了真正的判斷 而且突然間 這一切都完全說不通了 最後一個例子 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更複雜的例子 就是焦慮 我們來看看公開演講 好嗎 現在 任何曾經經歷過這件事的人 大概都曾感到至少一點焦慮 許多人感到的焦慮甚至非常強烈 有時 這種焦慮甚至令人無法承受 現在 這種焦慮本身 你或許可以主張它有其道理 並在某種意義上是自然 選擇設計出來 以便在這種情況下浮現的 至少 人們對我們的看法確實如此 在演化過程中 這些因素至關重要 因為我們的社會地位以 及擁有多少朋友 與我們的基因能否傳遞到下一代密切相關 因此 你擔心給他人留下好印象也合情合理 但不自然的是 突然間你卻得面對 數十甚至數百個從未見過的人說話 這不是我們被設計來做的事 雖然焦慮感可能促使你充分準備 發揮積極作用 但卻也可能過猶不及 因此 如果你前一晚睡不著 或者你站起來發言時突然想不起該說什麼 這就是焦慮產生反效果的典型例子 而且 這種感覺已不再能可靠地指引你該如何行動 這再次因為人類進化以來環境已經改變 現在 我們已經看到情緒在某些 情況下會誤導我們 正如我們所見 情緒會讓我們錯覺出並不存在的蛇 恐懼便能造成這種現象 而情感在追求幸福的過程中 有時會誤導我們 讓我們以為快樂會比實際持續更久 但在那些情況下 至少你 可以说 這些情感正是依照 自然選擇所設計的方式運作 發揮了它們應有的功能 無論這些行為是否帶來幸福 至少它們在某種程度上照顧著生物體 當有威脅時 讓其傾向於謹慎行事 保持動力並持續工作 但在現代環境中的憤怒與焦慮情況下 我們發現這些情緒甚至 從自然選擇的角度來看 已無法發揮良好作用 他們並非現實的可靠指引 即使 在那種極其基本的層面上也是如此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他們並非完全誠實 因為 他們未能真實反映何種行動才是合乎道理的判斷 對環境中的事物作出回應 現在 有些人可能會說 這正是我們更需保持覺察的原因 如果感受無法被信任為準確的 那麼審慎評估感受就顯得合情合理 有意識地、客觀地評估 並決定哪些想法值得讓它們發展起來 決定你將參與哪些想法 換句話說 就是以洞察力來看待情緒 而這正是佛教所稱的智慧之核心所在 你知道 明白哪些情緒值得投入 以及哪些情緒不值得 現在 我想強調的是 我們 在此對情感真實與虛假的定義 僅僅是眾多操作性定義中的一種 你或許可以這麼說 這並非看待情緒的唯一方式 例 如當談到路怒症時 你可能會說 但…… 等一下 至少這個人確實犯了錯 這點是真實的嗎 從這個角度來看 你的憤怒是合情合理的 你 你當然可以提出這個問題 從某種角度來說 當你提出這個問題時 其實已經觸及了道德真理的議題 我覺得或許道德真理正是那樣的東西 以儀在說有時情感彷彿不真實時 心中所想的或 許正是這層意思——它們並非以某種意義上的真實存在 它們與道德真理不符 也與憤怒和憎恨之類的情緒相悖 無論如何 隨著課程的推進 我們將越來越重視道德真理 當然 在談到覺悟時 當我們問什麼是佛教的覺悟 它是否配得上這個稱謂 它是否能使人的心靈與真理相契合 不僅在於 對現實的客觀清晰認知 更在於道德上的真實 接下來的講座中 我們將逐步探討道德真理的問題 屆時將會討論佛陀主張「自我」的觀點 你知道嗎 我內心那個自認為掌控一切的東西 其實在某種意義上 自我只是一種幻覺 儘管聽起來頗為奇怪 我們將會發現心理學中有相當多 的證據支持這樣一種觀點：自我在某種意義上其實是一種幻覺 這對我們的生活方式以及對自身情 感的看待方式 可能帶來極其深刻 的影響 包括我們選擇讓哪些情感主導自己 又放棄哪些情感的支配 同時也包括我們如何與道德真理保持一致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