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學】《行為經濟學》光華管理學院（全15集） P10 - 10.10 信任和互惠

大家好 今天呢 我們來談談信任與互惠的問題 信任呢 一直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話題 那它被認為是經濟運行的潤滑劑 為什麼這麼說呢 我們來想象以下的情境 假設呢 你委託你的一個朋友去理財 因為他有更好的這個投資機會 如果沒有信任 你們之間要簽非常複雜的協議 需要整個社會的一個法律系統來支持你 如果他幫你理了財 不還你錢的話 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會得到什麼懲罰 那如果你有信任的話 你們可能什麼協議都不簽 你就直接把錢給他了 那麼這時候呢 整個交易成本會低很多 再比如如果你去醫院看醫生 如果你信任醫生的話 你們會非常好的去溝通你的病情 但如果你不信任醫生的話 你會由於一點點的這個服務態度的問題 或者一點點的疑問 你就去不管是你僱用這個職業的E-Now 去擴大社會影響也好 還是像美國一樣 你把這個醫生告上法庭也好 都會產生巨大的成本 那麼這個時候醫生為了自我保護呢 就會讓你做各種各種不必要的檢查 那麼甚至醫生會買所謂的這個 醫療事故的保險 那麼所有的這些都是額外的社會成本 但如果你們有信任 你們可以達到很好的良好的溝通 那麼所有的這些成本就沒有必要去發生 那麼對發展中國家而言 往往一個健全的法律體系是缺失的 因此你沒有辦法通過正式的制度安排 來解決這個所謂的信任問題 而如果這個時候呢 你的信任也缺失的話 整個社會的經濟運行可能就陷入癱瘓 那麼在實際生活中 人們去如何去衡量信任呢 之前的學術研究 很多呢就是問一個類似的問題 就像你在多大程度上會信任一個陌生人 那麼這樣的問題 我們說很難準確 而且你也不能量化你的信任程度到底是多少 那麼在經濟學中呢 我們引入一個叫做信任遊戲的方式 通過讓你真實的去選擇 來衡量你的信任程度 那麼我們來看這個信任遊戲是什麼樣的 同樣的 假設你和本門課上的同學隨機的匿名的分配在一組 然後呢 你有十塊錢 你可以決定要分多少錢給他 那他收到的這個錢呢 會被我們老師乘以三倍 也就是說代表著你給他的錢 不管是做投資也好 還是其他活動也好 會有一個回報 那麼這個同學收到的錢呢 就是三倍你給他的錢 我們說三N 然後回到這個同學手裏面 那麼這個同學現在呢 可以決定還多少給你 那麼這個遊戲呢 我們來看是一個比較複雜的一個遊戲 你來想一想 如果接收到這個錢的同學 他是一個自私自利的人 那麼他一分錢都不會還你 這時候如果你預期到這個行為的話 你一分錢也不會分配給他 那麼你們兩個人白白錯失了 可以使你們的財富增長三倍的這樣一個 信任所能帶來的社會財富總增長的這樣一個福利的提升 因此我們說如果沒有信任 經濟運行會陷於癱瘓 嬰兒也不會有很多的經濟增長 那麼請問 你在這樣的情境中 你會選擇多少錢呢 那我們來看一個具體的實驗室研究得到的結果 那麼這幅圖乍看起來有點複雜 我給大家講一講 那麼這幅圖的每一個線代表的是一個決策 那我們就拿最左邊的這條線而言 同樣是分配十塊錢 那麼最左邊的這個分配者非常的慷慨 那他分配了整個十塊錢都分配了另外的這個人 那麼所以他的錢就增長三倍變成三十塊錢 就是這個整個黑的這條線的長度是三十 那麼他分配的錢是以空心的這個圓點來表示的 那麼同樣接受到分配的這個人 也沒有辜負他的期望 分配了二十塊錢 也就是黑色的這個實心點的錢數回給這個第一個分配者 因此在這個裏面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這個第一個分配者勇於信任第二個分配者 那麼第二個分配者也沒有辜負他的信任 那我們來看整個樣本的總體的均值的分配是什麼樣的情況 那麼總體來說在十塊錢當中 平均第一個分配者會分配五塊錢給第二位接受者 而第二位接受者乘以三之後呢 他平均返回的錢大概是四塊多錢 也就是說平均來講 分配者們都是非常信任第二位接受者的 但是第二位接受者平均來講 辜負了分配給的信任 甚至沒有把足夠的五塊錢還給他 那麼這是在這個實驗室裏面 真的人們來真實的分配這些錢中 我們所觀察到的一個現象 那麼這個問題呢 是行為經濟學中非常著名的信任遊戲 英文叫做Trust Game 有時候呢 我們又把它叫做投資遊戲 叫做Investment Game 因為它實際上是有一個投資機會的 那麼這個遊戲呢 用來衡量人們信任他人的程度 以及他人被信任的程度 因為這個遊戲是一個錢的真實的分配 參與的人是真實的要分這個錢的 我們認為它會更為準確 而且它有一個量化的指標 我可以看你分了多少塊錢 來決定你信任他人的程度是多少 那麼當然這個信任遊戲有各種各樣的變種 我們可以看到 如果你們兩個是有一定的社會距離的 比如說 你們都是來自同樣的一個省 那你可能分配的錢會多一點 雖然你並不認識他 也就是說 我們發現信任在實際中 可能是隨著社會距離而有所改變的 那我們接下來再好好想一想 這個我分配給第二個人的錢數 這個真的是衡量了信任嗎 也就是說 什麼叫做信任 我們一般認為信任是指的 我分錢給你 我預期你要把錢還給我 我預期你有回報我的行為 這樣我來分的錢 我們叫做信任 但我們看到信任遊戲 我分給你的錢中 可能包含了純粹的利差的成分 也就是我分給你的錢是不求回報的 所以嚴格來講 信任遊戲中分給對方的錢 是可能同時包含利差成分 也同時包含所謂求回報的這個信任成分 那麼我們怎麼在實際中把他們分離出來呢 那麼研究者通常會請同一個人先做一個獨裁人遊戲 再做一個信任遊戲 那麼這時候我們就可以用獨裁者遊戲的數量 他分配的數量來代表他的利差主義傾向 在信任遊戲中他分配的數量中把這個減掉 我們就可以剩下的得到純粹的所謂的信任的部分 那麼實際中的研究大概發現 大概信任和利差是一半一半 那麼也有研究者通過 我問你 你預期對方能回報你多少 來衡量你實際上有多少錢是由於信任而導致的 那麼這就是一個更為準確的衡量 好 那麼今天談論的第二個話題叫做互惠 其實我們在信任遊戲中來關註第二個接受者的行為 那麼這種行為我們可以認為它是一個被信任的程度 那也可以把它叫做互惠 也就是說我接受到第一個分配者的善意和好處或者信任 我希望去回報他的程度 那麼我們把這種叫做正向的互惠 如果說有一個人傷害了你 你希望去報復他 那即便你自己也損害自己的利益去報復他 你也在所不惜 那麼這樣我們會叫做是負向的互惠 所以互惠實際上是有正向和負向之分的 也就是傳統的我們說這個以牙還牙 那麼互惠如何在實際生活中影響我們的決策呢 現在我們來給大家談論兩個例子 第一個是職場的例子 第二個是捐款的例子 我們首先來看這個職場的這個努力程度 那麼在宏觀經濟學中呢 有一個非常令人疑惑的現象叫做這個效率工資理論 也就是說通常人們發現市場上存在非自願失業 就是有人願意找工作 但是卻找不到 那麼新古典機器人理論會認為這是一個不可理解的現象 因為如果有人願意去找工作的話 工資會降低 使得這些人都願意工作 因此我們這個所謂的是市場上沒有人非自願失業的這個工資呢 就叫做市場的均衡工資 而在實際情形中 人們會發現市場的工資是高於這個均衡工資的 因此總有一部分人找不到工作 那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效率工資理論會認為 我僱主僱傭了一個工人 但是我不能夠時時刻刻去看他到底有多努力的工作 所以他有一定機會去偷懶 那當我的監督是不完全監督的時候 這種偷懶會損害僱主的利益 因此呢 他們通過提升給你的高工資告訴你 如果你的偷懶行為一旦被發現 你就會被解僱 那麼你解僱以後很可能你就找不到工作 因為市場上存在非資源失業 但如果我給你的不是高工資 而是均衡工資的話 我解僱了你 你立馬就到另外一家去上班了 因為沒有人非資源失業 所以對你來說沒有任何的威脅 那麼這是傳統的新古典經濟學的一種理性的解釋 那麼我們從行為經濟學的角度 可以提供另一個渠道 也就是如果我給你高工資的話 你會對我的這一種知遇之恩有一種感激的情形 你會認為我的價值受到了老闆的認可 因此我會有內在的動機去好好的努力工作 即便你不監督我 我也會好好給你工作 那麼實際情況中 這種所謂的互惠渠道是否存在呢 那我們就來看這樣一個田野實驗 那麼在這樣一個田野實驗中 研究者招募學生來做圖書館的數據錄入工作 那麼學生不知道他們在做一個實驗 他們真的以為自己是在做一份圖書館的工作 那麼在控制組 在學生來之前 這個招募的廣告就說明瞭 那你們的工資是12美元每小時 那麼在控制組 這個12美元每小時是保持不變的 但是在這個實驗組 當這些人來之後 我突然告訴他現在工資漲到20美元每小時 也就是他是一個我們說的高的這個所謂的效率工資 那我們來對比實驗組和控制組的勞動效率有什麼樣的差別 那麼值得註意的是 在這個實驗中 工資是按小時支付的 並不是按你的勞動成果支付的 因此你拿到這個工資完全可以偷懶 基本上不太做任何的工作 那我們來看一個實際的結果 那麼這幅圖衡量的是 兩個組的勞動效率隨著時間的變化的差別 那麼橫軸衡量的是一個時間 縱軸衡量的是他們自己的勞動效率 那我們看到實驗組確實在頭270分鐘之內 非常努力的工作 那遠遠高於控制組的這個工作效率 是因為他們希望去回報這個 突如其來的20美元每小時的這種高工資 但是實際上在270分鐘之後 這種效益慢慢的消失了 也就是說在現實中 互惠機制確實有可能 使你產生努力工作的傾向 但這種傾向可能是短暫的 而在這個實驗中 實際上付了20美元每小時的 這一組的這些僱主 他們是損失了錢的 因為勞動效率的增長 可能是有一個最高限度的 它不足以彌補 我給你付來的高工資帶來的損失 那麼我們來看第二個例子 就是如何利用互惠 去研究 或去影響這個捐款行為 那麼在這個例子中 人們實際的 一家一家去敲門去募捐 但是 我們的實驗分為三個組 那麼第一個組呢就是控制組 就是正常的募捐 那麼第二組呢 我們會給一個 一張小卡片的禮物 這張小卡片呢 是募捐者為了幫助的那些 非洲的兒童們 他們自己畫的小卡片的印刷品 那麼另外一個組呢 是給了四張小卡片 也就是說無論你捐款與否 我在一開始跟你交往的時候 我就先送你一張小卡片 或者送你四張小卡片 那麼在學術上我們有時候 也把這種互惠行為稱作禮物交換 原因就是在這裏 那我們看到 一張小卡片或者四張小卡片 都顯著的提升了 我們所謂的捐款的量 而在這個例子中 因為印刷小卡片的成本 非常的低 所以對於募捐者而言 禮物交換或者互惠行為所帶來的 好處遠遠大於付出去的 禮物的成本 所以在這個例子中 互惠也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而且能夠幫助募捐者 增大了他們所謂的 利潤 那麼在這堂課程裏面 我們談到了 信任 如何用信任遊戲來衡量信任 以及信任中 包含的成分 如何去區分利差主義和信任的成分 那麼我們也談到了 被信任行為 有多大程度上 你值得被信任的這樣的行為 是可以稱作互惠的 那我們談到了互惠的機制 在現實生活中 對人們職場的影響 以及對人們募捐的影響 那麼在這兩個例子中我們可以看到 首先互惠行為是確實存在的 但是它可能會隨著時間的 推移而逐漸的減弱 其次你付多少的禮物 或者多大的善意能夠激發 這種互惠行為 研究似乎表明 其實一點點的善意 就可以激發這種互惠行為 而如果你付出太多的話 反而可能使你自己的成本上升 而使得整個互惠機制 所帶來的利潤變小 那麼這就是我們這堂課 給大家簡單的介紹了 信任以及互惠的一些影響 那麼下堂課我們來談 在社會性偏好中 一個常常被人忽略的動機 那就是關於 形象的一個考慮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