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刻書中美食 復刻《半生緣》里的黃魚羹面，讀懂張愛玲的寄託

在這個充滿遺憾的故事裏 張愛玲花了大半夜紙 寫一家人熱熱鬧鬧做黃魚 父親拿魚身做了面 母親拿魚頭魚尾拼在一起炸 父親笑說這魚矮 一個矮字驚豔了多少人 都說張愛玲善寫冷 可她寫起人間的暖 竟也格外有滋味 那黃魚羹面的滋味 是男主士君的羨慕 我想把它做出來 士君的父親在外遊小公館 偶爾回家也是與母親鬧不痛快 畢業後士君住在朋友舒惠家 這黃魚羹面正是舒惠的父母做的 舒惠說想吃魚 母親就買來魚 父親取魚身做黃魚羹面 母親就在一旁打下手 母親片下魚肉 父親把魚頭魚骨煎至焦黃 燒出一鍋奶白的魚湯 母親把魚肉切塊 父親接手下鍋 也不見得你濃我濃 父親嫌母親備菜不妥 母親嫌父親用的碗碟堆滿了廚房 士君家富裕 但市井人家在竈邊 唧唧喳喳過的日子 她沒擁有過 張愛玲寫一家人做魚 只是爲了寫士君的求不得嗎 答案或許在剩下的魚頭魚尾裏 淑惠母親把剩的魚頭和尾巴湊在一起 擺出一條完整的魚的模樣 照原計劃炸來吃 這味道我熟 我奶奶也愛做黃魚 不過是煎完再熬 魚皮皺皺的 很好吃 淑惠父親說這魚矮 淑惠母親忍不住笑起來 魚身被用了 天不會塌 斷了的魚 也不會不吉利 於是淑惠自然地問 這隻魚怎麼頭這麼大 換做士君 一眼就知道 不尋常的魚肯定又要惹得不痛快 哪裏還敢多問一句 這份安全感 是士君的求不得 更是張愛玲的求不得 我們眼裏的天才少女 卻曾被父親囚禁 被母親嫌棄 都說不幸的童年要用一生來治癒 張愛玲用的方式 是寫下來 在書裏給自己建一個家 可當年沒吃到的安全感 後來一樣補上就夠了嘛 人們也說 幸福的童年 可以治癒一生 我想請一位 有幸運童年的老吃家 幫我把這碗麪變得更暖 黃魚肉調成餡子 包小餃 這是仿汪曾奇書中 奶奶愛吃的香薰餃子 薺菜餡換成黃魚餡 香薰湯換成黃魚羹 士君羨慕書慧 而我是羨慕汪曾奇的 我的奶奶不喜歡女孩 我學包餃子 好好讀書 不吵不鬧 都沒用 我從很小就明白 人無法討好一個 不喜歡自己的人 人們愛讀張愛玲 因爲她替我們寫出那些遺憾 人們愛讀汪曾奇 因爲他替我們填補那些遺憾 一碗黃魚羹面 一條矮魚 是張愛玲和士君在治癒童年 一口炸而後勁的小餃 是汪曾奇在用童年治癒一生 張愛玲在文學的世界裏 給自己補了一份求不得的愛 我也在碗裏給自己補一份 酒泡的炸餃看起來很熟悉 像煎而又熬的魚皮 奶奶離開後我再沒吃過 求而不得的愛也停在了過去 這一碗不是標準的上海黃魚面 就像家和愛 也不總是能按標準的樣式存在 也許有一天 我們都能不再求那些註定求不得的愛 只管自己做黃魚給自己吃 祝你好胃口 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