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索雷斯》 星星夜讀《小鎮索雷斯》伴你入睡：一個平凡小鎮的溫暖的故事

但說,他告訴警察了,他告訴巴恩斯警長了。 他似乎很害怕,這也讓他感到害怕。 他只是去問,如果有人一開始不說,但之後又說了,會不會進監獄? 但巴恩斯警長會知道是怎麼回事的,可蘭蘭。 他不傻,他會知道的。 但,但他不知道你是誰。 他不該去問凱恩先生的,不該。 他是羅斯,羅斯。 可這個人是誰,你根本不瞭解他。 他可能是便衣警探,他們可能是故意把他安插在隔壁的房子裡的,反正那裡也空著。 那不是,那房子現在是他的。 是的,奧查的夫人把房子給他了,我爸爸說的。 而且他人很好,他不得不停下來呼吸。 他說,他說,如果你馬上把你知道的都告訴巴恩斯警長,你就不會進監獄。 但你必須馬上告訴他,因為羅斯有危險。 所以我們現在就要去告訴他,必須要。 但把手裡抽了一半的煙彈了出去,根本沒看它落在什麼地方,這樣可能會引起火山的。 他又從煙盒裡抖出一根煙,點燃,三口就抽到煙頭幾乎貼近手指,煙灰在煙頭上顫動著,像一條灰色的毛沫蟲。 他把煙頭丟在地上,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搖著頭,可拉拉焦慮地看著他。 我不知道,這可能是個圈套。 從遠處他家的方向開了一輛車,但罵了句髒話就躲進了樹蔭裡。 是警車嗎?他藏在樹後問道。 不是,可拉拉說,他現在能看清楚了,是凱恩先生的車。 你走吧,但急忙說,就像你往常那樣走路回家,別停下來,等那輛車過去,開到看不見的地方,你再回來。 他開始走,但那輛車開得很快,他才走了幾步,車子就開到他身邊了。 凱恩先生搖下了車窗。 嗨,可拉拉。嗨,你跟那個男孩見過面了嗎? 可拉拉不知道該說什麼,她希望他說話能小點聲。 他這樣,但能聽清楚每一個字。 我猜,你的意思是見過了。 過了一會兒,他說。 他說什麼?他要去找巴恩斯警長嗎?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凱恩先生說,可拉拉,你為什麼不能告訴我他說了什麼呢? 這是為了幫助羅斯,記得嗎? 他在努力不發火,他可以從她的聲音裡聽出來,這讓他更擔心了。 他說,他不知道該怎麼做。 凱恩先生揉了揉脖子,你是多久前跟他說的。 他搖起了手指甲,他已經往家走了嗎? 他已經沒有指甲可啃,於是開始啃手指。 凱恩先生打亮著他,然後坐了回去,看著前面的路,嘴角緊緊抿著,一輛汽車駛過,消失在遠方。 凱恩先生從座椅上向前俯身,眯起眼睛,看著前方地面上的什麼東西。 可拉拉也看了看,在路邊的土地中間,有一小塊的顏色略淺。 仔細看,是許多小白棍堆在一起,是煙頭,有些非常白,上面沒有灰塵,也沒有淋過雨。 凱恩先生又坐了回去,過了一會兒,他轉過身開始說話。 他向她側過身子,用根本沒有必要的超大聲的聲音說。 我要下車了,可拉拉,我哪兒也不去,如果他就在附近,我只想讓他看到我,我不會強迫他做任何事情,全由他決定。 如果你知道他在哪兒,請你去告訴他。 如果他願意,我現在就開車帶他去見巴恩斯警長,他們談話的時候我會陪著他,然後再開車送他回家。 告訴他,我向他保證,如果他現在出來,就不會有任何麻煩,把這些都告訴他。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他轉身想去告訴丹,但又停了下來,因為那樣凱恩先生就會知道他在哪兒了,而且無論如何,丹肯定已經聽到了。 凱恩先生下了車,走到車前面,雙手插在口袋裡,靠在引擎蓋上,可拉拉呆在原地,用她的鞋子在地上畫著線,然後過了很久。 丹從樹林裡出來,走過來坐進了車裡,凱恩先生也上了車,他們開車走了。 今天週二,那天晚上他告訴摩西,他正在把腦袋塞進他舉起的雙手中,大聲打著呼嚕,他的聲音真大,讓他的手指發麻。 週四晚上,羅斯就會回家,或者週五,也許就是週五,反正不會再晚了,因為現在警察知道他長什麼樣子,也知道他的名字,會很容易找到他的。 他想像著羅斯在臨睡之前說著,過來,爬到我身邊來,想像以前那樣,然後他就會爬到羅斯的被窩裡,在羅斯的懷抱中入睡,他的脖子能感受到羅斯的呼吸,並且直到早上醒來時,羅斯會在。 之後有人會告訴羅斯,是克拉拉救了他,羅斯會張開雙臂抱著他,來回搖晃他,說謝謝你,謝謝你,我聰明的小妹妹。 臨睡前,克拉拉把羅斯的所有衣服都從櫃子裡拿出來,丟在地上攪亂,弄得滿屋子亂七八糟,表示對他的歡迎。 週三上午,客間休息時,他沒有坐在臺階上,而是走向白柵欄邊那塊光滑的水泥地,曾經是他朋友的女生們,魯斯、珍妮、莎朗和蘇珊正在玩花式跳繩。 莎朗和魯斯在搖繩,珍妮和蘇珊分別從兩側跳進去,蘇珊玩得不太好,總是踩到繩子。 克拉拉非常擅長這個遊戲,至少以前是,他希望他們能讓他一起跳。 一開始他們沒有,只是撇了他一眼,敷衍地笑了笑,然後繼續跳,但最後魯斯停下了搖繩的手。 嗨,魯斯說,嗨,你要來一輪嗎?好,他們又開始搖繩,他竄進去跳了六七個,但他內心的興奮讓他沒辦法集中注意力,所以跳得亂七八糟。 他站在已經停下的繩子中間說。 莎朗說,一會兒等你想起來怎麼跳了,可以再試試看。 午餐時,回應夫人說,你看起來好些了,克拉拉,有什麼好消息嗎? 還沒有,但很快就會有的。 回應夫人拍了拍他的頭,說,這樣想就對了,對你有好處。 週四過去了,週五課間休息時,克拉拉和其他女生站在一起,看著他們跳繩,但他自己沒跳,他的腦子嗡嗡響,他知道自己會暈頭轉向,放學時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回家的。 因為羅斯會在廚房裡等著他,他知道肯定會的。 週六一上午,他都站在窗前哼唱,哼著平淡的沒有起伏的調調,他什麼都沒想,只是哼唱。 下午他去找摩西玩,他似乎也沒辦法集中精力,他把自己塞進每個箱子的每個角落太多太多次了,所以他已經厭倦了,而且他很久沒有對老鼠表現出興趣了。 也許那隻老鼠已經不在了,也許它死了,就像奧查的夫人一樣,如果凱恩先生在家,情況會好一些。 他和皮克先生非常忙碌,總是工作到很晚纔回來,只有週日休息,而且傍晚的時候,雖然凱恩先生總是像往常一樣,在同樣的時間到熱土豆區吃晚飯,但有時候他回來得很晚,他沒法再等下去,只能回家睡覺了。 他想問他為什麼羅斯還沒有回家,他還希望他只要能在就行,他應該在這兒的,雖然摩西正趴在他的腿上,但他還是坐立不安,所以他輕輕地把它推開,站起來,到處打開抽屜和櫥櫃,他在找什麼,他也不知道。 在奧查的夫人,凱恩先生,廚房裏櫃子的高處,他看到了一個魚缸,他記得這個魚缸已經放在那裡很久了,它曾經是奧查的夫人的姐姐,葛德溫小姐的東西,後來她太老了,就死了。 有一次,克拉拉問奧查的夫人,他們能不能養一條金魚,但奧查的夫人說,摩西會在十秒鐘內吃掉它,所以那個魚缸就一直放在原處。 現在,克拉拉把一把椅子拖在檯面旁邊,爬上椅子,然後又爬上檯面,小心翼翼地把魚缸端了下來,她把魚缸拿到客廳,放在地板上。 這是個魚缸? 她告訴摩西。 你喜歡它嗎? 摩西走到魚缸旁邊,腿腳僵硬,一綠重重,它並不像在櫥櫃裡看起來那麼大。 它太小了。 她遺憾地說道。 你塊頭太大了。 摩西圍著魚缸足足繞了兩圈,然後把她的兩隻前爪打在缸簷上,往缸裡看。 看到沒? 克拉拉問,但她不相信她。 她把自己掛在魚缸邊緣,像一條茶筋似的,之後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地仔細研究著魚缸。 如果你把整個身體都塞進去的話,那你可能就出不來了。 克拉拉警告道。 晚音未落,她就快速翻了個身,動作迅速到她幾乎沒有看到是怎麼發生的。 有那麼一分鐘,魚缸裡一陣騷動,她胡亂扭著身體,想方設法把尾巴也收進去。 最後她終於成功了,變成了一缸貓。 克拉拉興奮地尖叫起來。 你的腦袋呢? 她喊道。 摩,你把腦袋藏到哪裡去了? 又一陣騷動之後,一隻巨大的眼睛貼著玻璃出現,得意洋洋地盯著她。 她太想給凱恩先生看看這個場面了。 她一定是給他施了咒語,因為這時傳來了鑰匙插進門鎖的刮擦聲,魚缸裡的一團毛髮瞬間機靈起來。 凱恩先生進來的同時,摩西從魚缸裡竄出,從後門跑了出去。 你錯過了。 克拉拉大喊。 就差一點,這是她做過的最了不起的變身動作。 我真想讓你看到。 凱恩先生說。 我開始懷疑是不是真的有摩西這隻貓了。 你確定它不是你編出來的嗎? 克拉拉驚呆了,她怎麼會有這種想法? 但隨後凱恩先生大笑起來,她才明白她是在逗她,就像羅森以前那樣。 週日,她感覺好些了,因為凱恩先生告訴她警察可能仍然需要很長時間才能找到羅森,所以至少她知道。 週一,她像往常一樣去學校,去和回來的路上都數著自己的步子,但一直數錯,這讓她很害怕,因為這是不吉利的兆頭。 她到家時,和她家只隔著一戶的鄰居蘭德夫人也在她家裡。 克拉拉剛一打開大門,蘭德夫人就急匆匆地跑進門聽說。 我親愛的孩子,到廚房來,你媽媽在那。 克拉拉的心跳停跳了一拍,螺絲,但當她走進廚房時,發現母親正坐在餐桌旁邊,臉上泛著白色和紫紅色的斑點。 克拉拉在門口停住,她喊道,媽媽,她的母親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俯身抱著她。 寶貝,母親說,他們找到了一個女孩,他們不知道是不是羅森,你爸爸已經趕去確認是不是她了, 所以我們還不知道,但有可能是她,年齡對得上。 她沒有說自己是誰嗎?克拉拉不理解地問。 沒有,寶貝,沒有,她不能說了,爸爸見到她之後會給我們打電話,但可能要等到明天早上, 她趕到那兒應該已經很晚了,她會給我們打電話,到時候我們就知道了。 母親的另一位朋友,特納夫人聽到消息後,也趕來了。 女人們泡了茶,問克拉拉要不要喝點牛奶,吃點曲奇,但克拉拉搖了搖頭, 她的母親又坐了下來,張開雙臂,想讓她過來坐在她的膝頭。 特納夫人說,過去吧,安慰安慰你媽媽,母親腿上會很熱,很濕,因為她還有好多眼淚沒有流出來, 那些女人會說個沒完,不停地讓克拉拉吃曲奇。 克拉拉朝著母親搖了搖頭,她的母親看起來真的很難過,但她不在乎,她不會在乎。 她轉過身,走出廚房,到凱恩先生家去了。 她在客廳裡靠牆坐在地上,地板和牆都很涼,但她心急如焚,所以沒什麼感覺。 摩西出現了,她走過來聞了聞他,後退幾步,彷彿不喜歡他不開心的味道, 但後來她改變了主意,爬到他的腿上,蜷縮起來,不過他沒有打呼嚕, 他一定知道現在這個時候不適合打呼嚕。 過了很久,傳來了鑰匙開鎖的聲音,摩西迅速跑掉了。 凱恩先生走了進來,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她,然後輕輕地說, 可能不是他克拉拉,他們發現的那個……女孩……是在溫莎。 而你的朋友丹告訴我們,羅斯要去多倫多。 還有,這個女孩是長髮,而丹說過,羅斯要把她的頭髮剪得很短。 記得嗎?所以很可能不是他。 克拉拉點了點頭,過了一分鐘,記得還是什麼都沒說。 凱恩先生問,你想再打開一個箱子嗎? 週二一大早,克拉拉的父親來電話了, 他的母親對著電話痛哭起來,克拉拉怕得渾身僵硬。 不過,母親放下電話後說,不是羅斯,死去的女孩不是羅斯。 克拉拉,聽到別人家的孩子出事,我竟然會開心,這真是太糟糕了。 那個死去的女孩不斷浮現在她腦海中, 她刷牙的時候或者上學時坐在課桌前的時候, 都會突然看到那個死去的女孩躺在地上, 她一直看不清她的臉,只能看到她的眼睛像死人的眼睛一樣緊閉著。 或者她到操場上看到其他女生跳繩的時候, 會突然意識到有一具屍體躺在柵欄邊上,那就是她。 這讓克拉拉的心砰砰直跳,幾乎無法呼吸。 在夢中,她看到那個死去的女孩走在她前面的路上, 克拉拉追上她時,那個女孩轉過身來,眼睛仍然閉著,可她就是羅斯。 克拉拉尖叫著醒來,她的父母匆忙趕來,母親抱著她,告訴她那只是一個夢。 一時間,克拉拉以為她的意思是,所有這一切都是一個夢,但大部分並不是。 週五下午,丹在等她,這是件好事,因為她也知道沒有羅斯的感覺是怎樣的。 不過,她遠遠地就從她低著頭對著地面吐煙的站子看出來,她也沒有新消息。 嗨,她看到他走過來的時候,打了聲招呼,還遞給她一支煙。 這非常非常不像話,她甚至還不到八歲,而且她根本不想抽煙,煙的味道很噁心。 她搖了搖頭,但說,對不起,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麼做,羅斯會殺了我的。 有一陣子,她什麼都沒再說,只是抽著煙望著馬路對面的樹林,不過最終她開了口。 我不明白的是,他們為什麼要花這麼長時間?已經一週多了,凱恩先生說過什麼嗎? 他只是說,可能需要很長的時間,因為多倫多真的很大。 是啊,丹說,我知道那裡很大,但是天啊,他們又並排站了一會兒,風很大,非常冷, 丹豎起了大衣的領子,她說,我覺得咱們還是回家吧,現在刮的是北風,會越來越冷的。 她低頭看著他,露出一個滑稽的微笑,說,嗯,羅斯回來之後,別告訴他我給你遞了一支煙,好嗎? 他真的會殺了我的,不開玩笑,而且他不喜歡我抽煙,不知為什麼,這讓他感覺好些了, 彷彿羅斯此時就和他們一起站在那裡,衝著丹發脾氣,像他在離開前的那些日子裡,經常對別人發脾氣一樣。 半夜,他覺得不舒服,渾身疼痛,而且身體忽冷忽熱,早上起牀時他頭疼得太厲害,忍不住哭了起來。 母親進來伸出手貼在他的額頭上,然後說他應該回牀上去。 母親給他拿了半片混在草莓醬裡的阿斯皮林和一杯加了蜂蜜的熱檸檬汁。 他在牀上躺了兩天,只有上廁所的時候才起來。 第二天晚飯時,母親問他願不願意穿上睡袍下樓喝點湯,於是他下樓喝了幾勺湯,吃了一塊餅乾,然後又回去睡了。 他夢見羅斯走進了房間,不是那個死去的女孩,而是羅斯本人,羅斯還活著,坐在他的牀邊。 這個夢太震撼,讓他驚醒,外面天已經黑了,但五斗櫃上的坐鐘顯示時間是八點十分,所以他的父母應該還沒睡。 他站起來的時候,腦袋裡激盪著與心跳同頻的砰砰聲,但過了一分鐘就沒那麼厲害了,那個夢仍然在他腦海中縈繞,仍然那麼真實,彷彿羅斯就在他身邊。 可拉拉穿著睡衣走到二樓的樓梯口站著,她能聽到父母在廚房裡說話,但他們的聲音很小,也沉悶,所以廚房的門一直關著。 他扶著欄杆盤扇著下樓,走進前廳,來到窗邊,房間裡沒有開燈,所以他能看到窗外的景象,天空晴朗,漫天繁星和一輪清冷的明月把街道照得發白。 隔壁的房子也沒開燈,蘇伊凱恩先生不在家,但他的車在,他把額頭貼在冰冷的玻璃窗上,自己哼唱起來,感受著胸口的震動,他在為羅斯哼唱,他在呼喚她回家。 過了一會兒,遠方的路上出現了一輛汽車的車燈,燈光讓月光下的道路變成了黃色,路邊的樹木在車經過時像蒼白的幽靈一樣閃現。 可拉拉停止了哼唱,她在等待那輛車拐進別人家的車道,但她並沒有,車子越來越近,並放慢了速度,越來越慢,讓她覺得自己或許還在睡覺,還在做夢。 但後來,她終於拐進了一條車道,是她家的車道,輪胎在碎石上吱嘎作響,車燈的強光晃得她不得不閉上眼睛,然後司機關掉了引擎,她通過緊閉的眼皮感覺到大燈熄滅了,這才又睜開了眼睛。 在月光下,她看到那是一輛警車,腳上前門都打開了,巴恩斯警長從一邊下來,克里斯托弗森醫生從另一邊下來,可拉拉忘記了呼吸,醫生打開車的後門,俯身下去,把一個人攙扶出來,是一個瘦長的身影,裹著一條毯子。 羅斯,他們的父親在前廊上,當著克里斯托弗森醫生和巴恩斯警長的面哭了,他緊緊擁抱著羅斯,他瘦小的身體幾乎完全埋進了他的懷中,他的淚水落在他雜亂,寸短的淺棕色頭髮上。 可拉拉的母親站在他們旁邊,身體微微顫抖,臉上閃著喜悅的光芒,巴恩斯警長和克里斯托弗森醫生站在門廊邊上微笑著。 可拉拉看著羅斯,她想跑上去抱抱羅斯,但她不敢,父親把她鬆開後,羅斯跌跌撞撞地退後了幾步,她的眼睛茫然地從他們身上閃過。 可拉拉心裡一沉,一瞬間不確定那到底是不是她,不是因為羅斯的頭髮短到幾乎沒有,也不是因為她沒有化妝,雖然這些確實讓她看起來很不像羅斯,而是她看起來好像不知道他們是誰。 然後她的母親摟住她,親吻她,輕聲說:「進來吧寶貝,這裡很冷,到暖和的地方來。」 克里斯托弗森醫生走上前跟可拉拉的父親低聲說他明天再來,然後就和巴恩斯警長回到車上離開了。 可拉拉的母親把羅斯引進屋裡,可拉拉和父親跟在後面,他們關上了門。 就這樣,一家人又在一起了,一切又如常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 到了週一,大家都知道了消息,在學校,奎恩夫人擁抱了可拉拉,她說:「你看,我是怎麼告訴你的,到最後一切都會有圓滿的結局。」 魯斯說:「我哥哥說,男人們會強迫他做一些事情,非常可怕的事情,他不肯說是什麼事情,但他說真的很可怕。」 珍妮說:「我媽媽說他一定是懷孕了,他懷孕了嗎?」 夜裡,羅斯在牀上輾轉驚叫,他們的父母聞聲趕來,他們中的一個人會坐在牀邊抱著他,告訴他這只是個噩夢,羅斯就會停止尖叫,翻身對著牆。 母親說,可拉拉這段時間應該到自己房間去睡,直到羅斯好一些好嗎?她說,可拉拉搖了搖頭,不,每天下午放學後,她就上樓走進臥室,坐在牀邊,守護著她的姐姐。 有時,羅斯的目光會在可拉拉的臉上徘徊一陣,有一次,她的眼神定住了,可拉拉於是輕聲說:「嗨,羅西。」 但羅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但在老地方等著她。她還好嗎?可拉拉走過來的時候,她問道,可拉拉猶豫著點點頭:「你這是什麼意思?」她一句話都不說。 她能正常吃飯,喝水之類的嗎? 嗯,她吃了一些曲奇,有時候也喝點水。 但想了想,她說:「你覺得你的父母會允許我見見他嗎?」 我不知道。 他們知道我的事嗎?你知道就是所有事? 我覺得不知道。 我不知道。 我跟你一起回家去。」 丹苦著臉說:「我想請他們允許我跟他談談。」 我爸爸這會兒還沒回家,那我就問你媽媽。」 她的媽媽同意了,於是丹上樓去了羅斯的房間,坐在了可拉拉的牀邊,看著沉睡中的她。 第二天她也來了,之後那天也是。 如果羅斯醒著,她就跟他聊天。 她沒有表現出聽見他說話的跡象,但她還是跟他聊天。 吉姆·魯斯特今天下午被開除了,他在化學課上把一個煤氣爐點著了,羅蘭德把他趕了出去。 反正他是個白癡。 你記得靠近庫珀角的那座山嗎?就在拐彎的地方。 今天早上那座山整個變成了冰山,小車開不上去,硬著往後滑,最後掉進了溝裡。 差不多翻車了,但是整個過程非常非常慢,我們都倒在了彼此身上。 有點搞笑,沒有人受傷,我們只是爬出車外走路去的學校。 也許丹的陪伴對羅斯有好處,但這也意味著克拉拉不能去陪伴羅斯了。 丹在場感覺會怪怪的,她可以回到她自己的房間,但在那兒沒什麼事情可做,而且她所有的書她都不喜歡了。 那些故事都不是真的,她本來也可以去廚房,母親一直在那兒,但母親仍然在假裝羅斯只是累了。 所以最後她只能去找摩西玩,或者回到客廳裡站在窗前,看著外面夜幕降臨,好像還在等著羅斯回家。 她需要和凱恩先生談談,但她總是不在家。 週三晚上,她等他等到很晚,直到她的母親過來找她,把她帶回家,而且生了氣。 終於,週四的晚上,凱恩先生在家了。 克拉拉感到特別寬慰,但又生氣,她想對他大喊大叫,但又怕他會讓她回家去,所以她沒有。 但是之後,她問他為什麼羅斯不跟她說話時,她說她應該去問她的父母,她終於還是氣得對他大喊起來。 不過她還是沒有讓他回家去,她讓他打開了那個寫著雜的箱子,原來那個詞指的是雜物,也就是其他一切。 週日,丹沒有來看羅斯,因為週日是家庭日,人們不會到別人家去,他們去了教堂之後,就會安靜地待在自己家。 所以克拉拉能夠和羅斯單獨在一起,她拿著一本塗色書和一些蠟筆上了樓,羅斯睡下的時候,她就跪在地板上塗色,午飯後,羅斯睡得很香。 克拉拉看到凱恩先生在家,於是就到她家去了,這不算串門,因為只是凱恩先生而已。 他們打開了最後一個箱子,裡面有一頂漂亮的毛皮帽子,她說她死後可以送給他,還有奧察的夫人最喜歡的兩張照片,克拉拉把他們放回了原處。 原來凱恩先生就是早餐照片上的那個小男孩,凱恩先生說他現在就可以擁有那些打牌的小人,並把他們拿回家的時候。 克拉拉一下子嚇呆了,她以為這肯定說明她馬上就要死了,她嚇得完全說不出話,甚至都無法張開嘴。 但實際上,她只是沒有理由地想把木雕送給他而已,所以他們現在屬於他了,而且他仍然可以在她的家裡跟這些小人一起玩,這真是太好太好了。 她回到家的時候,羅斯醒著,而且看上去有點不一樣,克拉拉坐在她的牀上,啃著指甲,想要弄清楚到底哪裡不一樣了。 一開始,羅斯沒有看她,但後來看了,克拉拉覺得這是羅斯回家後第一次真正看到她,克拉拉輕聲說:「你回家我真高興,羅西,我真的,真的很高興你回家了。」 羅斯沒有回答,但一直看著她,克拉拉小心翼翼地站起來,走過房間,慢慢地,一步一步地,彷彿羅斯是一隻可能會受到驚嚇而飛走的小鳥。 她站在牀邊,一邊啃著大拇指的指甲,一邊俯身望著羅斯,羅斯直直地望著克拉拉的眼睛,羅斯的眼睛似乎仍然帶著些瘀青,而且臉色灰白,但她看起來絕對比以前好多了。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胳膊,慢慢地伸出手,把克拉拉的手從她嘴裡拉開,撇掉指甲,她低聲說:「好的。」克拉拉也低聲回答:「保證,我保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