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進酒》是後人改的麼?它和《惜樽空》哪個是李白的原作?

棉花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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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觀看·2024年1月17日
大家好 這裏是棉花讀書 上期呢 我們討論了江靜九的江字 該不該讀作槍
評論區的討論呢 相當激烈 有不少朋友說讀江考試會扣分
嗯 我的建議是考試歸考試 民間討論歸民間討論
官方有統一口徑的 面上就按官方走 不論是壹個字的讀音 還是壹段歷史的評價
好了 我們開始今天的話題 還是江靜九
不過我們今天聊的是他的敦煌版本 西遵空
1900年 八國聯軍進攻北京
北京城內屍骨遍地 血流成河 而就在如此國難之時
甘肅敦煌的墨高窟發現了壹個後來讓全世界都為之震驚的寶庫 就是墨高窟藏晶洞
藏晶洞內珍寶無數 積滿血卷印本
在其中的壹本編號為P2567的血本中 有壹首叫西遵空的詩 與江靜九大同小異
那麼這首西遵空和江靜九都有哪些地方不同呢? 我們壹起來看壹看
第壹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
君不見牀頭明鏡悲白髮
高堂有兩個意思 壹是房屋廳堂 二是父母進城
此處顯然說的是房屋廳堂 而牀頭說的是臥室的牀頭
這兩句相比較 高堂的表述在韻律上更上揚 更響亮
但是呢 唐人使用的銅鏡壹般的尺寸偏小 直徑只有大概20釐米左右
大概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唐代的銅鏡製造業十分發達 銅鏡可以用來做禮物和家居裝飾品
但是人們在使用鏡子的時候啊 大多數情況下還是在臥室
也就是說 牀頭明鏡悲白髮 這一說更符合當時的生活場景
好 我們來看第二點 朝如青絲暮成雪和朝如清雲暮成雪
我們都知道絲和雲都可以形容頭髮 不同的是絲在形態上更接近
而雲在這裏用了比喻意
古人用雲來比喻頭髮是常態 比如杜牧的《阿龐公賦》中有
綠雲繞繞 小書還眼
白君譯也有雲鬢花顏金步搖的詩句
而且這一句後面是暮成雪三個字
戲品之下 以青雲和暮雪相對比
來形容頭髮由白變黑的過程 無疑更加貼切
大家可以想象一下 對鏡自照 上一秒還是一頭烏雲
下一秒變做一頭白雪 更具有畫面感 讓人觸目驚心
第三點不同 天生我才必有用和天生武徒有俊才
這兩個說法意思非常接近 差別是前者說的更露骨一點 後者則更內斂
深入瞭解李白 其實就會知道
李白一直是一個對功名非常嚮往 追求實用主義的人
這種實用主義是當時文人的主流思想
跟今天考個好大學 找個好工作的主流思想是一樣的
李白也曾表達自己的志向 奮其智能 願為府弊 使桓宇大定 海獻清一
直白點說就是 他想當大官 輔佐君王幹大事
42歲 李白終於奉詔進京 他興奮的寫道
仰天大校出門去 我被啟示彭薅仁
而李白對自己的詩仙的身份其實並不怎麼在意
他自己寫過的詩 懶得保存 失傳了十之八九
在他看來啊 寫詩壓根就不能稱之為事業 頂多算是個業餘愛好
江靖九或者說西孫空的《寫作時間》
普遍認為是李白得罪權貴 離開朝廷後
與友人陳勳、袁丹秋借酒放歌時寫下的
相對於天生武徒有俊才 天生我才必有用這一句的優勢在於一個婢子
響亮乾脆 質地有聲 表達了作者無堅不摧的志向和決心
似乎勝過了西孫空的版本 但此處有一點需要額外考慮
李白創作這首詩的時候 是他自己一個人嗎?
不 當時還有他的至交好友陳勳和袁丹秋
那麼問題來了 李白會在和好朋友一起唱吟的時候 只說自己有才華嗎?
要知道 即便唐玄宗受李白、翰林供奉的時候
他說的都是我輩豈是朋好人 此刻與朋友在一起 他會怎麼說呢?
性情中人李太白顯然會帶上至交好友
而武徒跟我輩的意思一樣 都可以翻譯成我們
所以天生武徒有俊才 充分肯定了自己的同時
也誇讚了朋友 顯得更加合理
另外 天生武徒有俊才還表達了這樣一種感覺
不管你用不用我 我們都是天生的俊才 更加灑脫隨性
第四點 中古篆玉不足貴和中古玉帛豈足貴
篆玉和玉帛雖然只差了一個字 但意思不同
篆玉指的是精美的食物 玉帛是古代諸侯朝會時的禮物
李白在酒宴說美食看似合理 但是中古玉帛是有點故的
孔子曰:「禮雲禮雲玉帛云乎哉 月雲月雲中古云乎哉。」
中古和玉帛泛指禮器 所以西尊空中的中古玉帛連在一起 象徵深居高位
而篆玉指的是食物 中古和篆玉在一起 象徵一種豪華富足的生活
也說得過去 但是出典不如中古玉帛
而不足貴和豈足貴 一個平鋪直敘 另一個是反問
明顯是反問的更加有力量
第五點 但願長醉不復醒和但願長醉不用醒
不復醒和不用醒表面上是一樣的 而且不復醒在節奏韻律上更好
但是細細品來 不用醒 更加強調了不需要醒過來
我們結合上一句連起來品一品
中古篆玉不足貴 但願長醉不復醒 意思就是
豪華尊貴的生活不怎麼好 我就喜歡喝的醉醺醺 不再醒來
而中古篆玉豈足貴 但願長醉不用醒
雖然詞換的不多 但意思是身居高位有什麼可稀罕的 我就想喝醉了 再也不用醒來
不知道看視頻的各位覺得 哪一句更符合安能催眉折腰是權貴
使我不得開心言的李太白呢
第六點不同 古來聖賢皆寂寞 和古來賢聖皆死盡
古來賢聖皆死盡 恐怕是西尊空中最為震撼人心的一句
聖賢皆死 唯我獨存 李白的狂放可見一斑
可能正因如此 在重禮性 尊聖賢的宋人眼中
古來賢聖皆死盡堪稱大逆不道 所以必須換掉
皆死盡三個字 在南北朝時期暴躁的《戴婉歌》中也有
壯士皆死盡 愚人安在哉的句子
再看古來聖賢皆寂寞
這句很有深意 表達了作者與古人惺惺相惜的情懷 富有哲理性
不過 哲理性並不是李太白和唐朝詩人的長項
此時此刻 李白久憨爾熱 激情爆表
什麼禮法 什麼聖賢 什麼世間俗物 通通都是浮雲
杜甫曾在《醉石歌》中放言
儒術與我何有哉 孔丘道拓俱塵哀
久憨之後 比李白理智的多的杜甫都可以抒發豪情
說儒家沒用 說大聖人孔夫子和大道柳下拓
都已是化為聖賢的古人 不值一提
那生性更浪漫 更灑脫不羈的李太白 當然也可以說賢聖皆死盡
我覺得古來賢聖皆死盡和孔丘道拓俱塵哀有異曲同工之妙
都淋漓盡致的表達出作者在酒力加持下的無限豪情
第七點也就是西尊空和江晉酒中差異最大的部分
曾夫子丹丘生 江晉酒杯莫停 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傾耳聽
曾夫子丹丘生 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傾
這兩句的差別是兩個版本傷筋動骨的差別
江晉酒多了 江晉酒杯莫停
有了這兩句 整首詩表現出一個勸酒歌的形式
整體的語氣就是 來來來 請喝酒 喝完這杯酒 咱們接著喝
整體的調性是豪邁奔放瀟灑
而沒有這兩句 整首詩呈現出的是一種更感慨的意境
接下來是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傾耳聽 與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傾的區別
文學博士黃永武先生在《敦煌的唐詩》一書中提出
丹丘生的聲在庚韻 請君為我傾的清在清韻
二者在唐朝時是押韻的 而杯莫停的停在清韻 送出 清韻獨用
與庚韻則不押 所以加耳聽與停相押
由此可以看出改動在送出是後人所加
黃永武先生的觀點 《西尊空》版的與君歌一曲 請君為我傾是李白原版
而加上江浸酒 杯莫停 耳聽與停 實際是後人為了押韻而加上的
也就是說 如果李白的原作是《西尊空》
那麼 歎晚感慨之意是大於江浸酒的豪邁的
我們可以設身處地的共情一下當時的李白
少年得意 但五十來歲了 仍舊功名未成 心中確實更多的是歎晚
兩首詩的幾處不同都說完了
平心而論 江浸酒這一版本更符合韻律的美感
更強化了李白那種酒中仙人的形象 比如江浸酒 杯莫停這六個字
但是這種改動卻引起了詩意的變化
兩首詩雖然大體相同 但是顯然作者身份不同
可以說 江浸酒更符合後人的想象 更浪漫主義
屬於逍遙灑脫 放蕩不羈的折仙人
但《西尊空》呢 更符合李白的人生 更現實主義
屬於壯年詩意 四海漂泊的坎坷文人
可能有人疑惑改編者的目的 其實比較容易理解
例如 坎薩 這位著名的政治家 軍事家 文學家
他是羅馬帝國的締造者 但同時也是用拉丁文創作的典型作家之一
比如高盧戰記 人們現在讀起來也驚嘆於坎薩的軍事才能和果敢決斷
但人們很少知道 他還是著名的社交能手
他給許多上流貴婦們寫過優美絕倫的情詩
坎薩死後 繼任者奧古斯都為了神化他 銷毀了坎薩所有的情詩 只留下了戰記
將近九也是類似的效果 在後人的眼裏啊
李白和他的詩都成了一個符號 象徵著豪邁與浪漫
大家更喜愛那個借酒放歌 飛揚跋扈 意氣風發
不用為了生活憂愁的酒中折仙 但我更相信這樣一個故事
十步殺一人 千里不留行的青年居士李白 自幼胸懷大志
但因某些原因 即便他身負絕學 也無法參與科舉走上仕途
但天無絕人之路 當他被唐玄宗授予翰林供奉後
仰天大笑出門去 成了一位御用文人
一度彰顯著大唐氣吞八方的太平盛世
但卓爾不羣的李白 只兩年便於盛世下奢靡腐朽的生活分道揚鑣
雖然他說 安能催眉折腰是權貴 使我不得開心言
但年近半百功名未成的他 卻欲解難書
於是 他與至交好友在河南松山登高飲宴時
不禁對酒當歌 感嘆人生幾何 寫下了一首探碗之作《西尊空》
沒錯 我個人確實是將《西尊空》當作原著 認為江靜九是被人改動的
而且在敦煌寫本中有多個唐代版本的《西尊空》 卻沒有發現江靜九
雖然沒有確切的證據說江靜九不是李白寫的
但是至少唐代有《西尊空》 但目前沒有發現唐代的江靜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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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 今天的話題就到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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