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17世纪（1）|||北京大学】艺术史（全51讲）朱青生. #大學公开课 #藝術

如今推荒山川 百年如一 卻也難賞滿 藝術史是天下人 愛人所愛 好人所好 敬人所敬 在西方的藝術史上 17世紀的藝術的成就 應該說達到了藝術可以達到的各自的頂峯 奇峯突厄 雖然此前有希臘和意大利文藝復興這兩處絕頂存在 希臘和文藝復興似乎是發於天意 而17世紀的藝術則是出於人為 17世紀藝術最高的人為的成就 在藝術史上也是另外的一種空前絕後 威拉斯凱茨·倫布朗一代巨匠也令後代無以企及 從西方繪畫的手法和技巧上著眼 令人至今望而欣嘆 悖覺 尊崇 反省我們做的《當盧浮宮遇到紫禁城》的紀錄片 對17世紀西方繪畫的論述 對藝術史的反省 看來並不能夠通過簡單的對比而獲得深化 事實上 在影片中 本來只是偶然引發的對比 卻被略為過度的誇張了 作為一個引發 只是說 研究中有些具有差異性的問題 就足以引發我們對問題的思考 但是這並不是說 17世紀西方繪畫 與同時期的中國繪畫之間 存在著可以對比和必然相關的因果關係 文化之間如果沒有衝突交流 就不可能成為同時代 各個國家和地區的藝術 只有在觀念技術之間發生關係的時候 才能稱之為同時代的藝術 否則即使在同一個時間發生 也不具備可比性 17世紀的中國和西方藝術 實際上風馬牛不相及 如果非要拿來做對比 本來的用意無非就是為了強調 17世紀西方有這樣的藝術成就 是因為有一個開放的新世界 那就是荷蘭 那個荷蘭共和國的成立和作為 在西方歷史上第一次用商業資本和私藏 擊破了舊世界原來的觀念和格局 把西方引向了一個叫做崛起的方向 這個方向可以說源於文藝復興 但文藝復興可以指向很多方向 事實上也存在多重的反復 唯獨17世紀的荷蘭所採取的這個方向 得以明確的指向現代 同時期在中國清軍入關 形成了一個高度保守專制的外族統治 這個統治具有嚴格有效的 箝制個性和思想發展的制度 而且極為嚴密和兇狠 使得中國現代化發展 從此走上了倒退的道路 至少沒有沿著萬民開放大踏步的前進 一進一出之間 就決定了200年後中國和西方的差距 17世紀時中國的政策和策略導致的 在19世紀成為貧弱弱厚的國家 先進和落後是同時代相對而言的 在其形成之初 由於沒有衝突和交流 在中國還是所謂的康乾盛世 荷蘭共和國的建立 西方國家開始進一步的改革和開放 港口不僅是所有的貨物的吞吐之地 也變成了所有的自由 甚至異端的思想的滋生之所 乃至於一度成為流落在西方各地無以療生 堅持著自己的信念和習慣的猶太人 也得到了安居和回歸之地 而在中國恰恰此時 對於明朝末年各種開放的政策和自由的思想 進行了重新的規範統治和整頓 但是因為不存在同時代的對比 當人們沉醉讚許這個盛世的時候 所有的讚許其實或許都在違背著 世界現代化的真正的發展方向 孤立保守的封建統治發展到極高成就之時 也是為國家的敗落埋下了隱患 用對比來研究17世紀的藝術 是為了實驗和顯現 在重大的史實之外的深層微妙的問題 17世紀的藝術在西方如此之重要 是文藝復興以後所有變化的又一次關鍵的重新開始 如果說我們在文藝復興之中已經看到了 西方藝術史完整的實現和西方藝術的全面自覺 那麼17世紀就將這樣的自覺展現為具有個性的成就 17世紀的藝術引發的問題 關鍵在於藝術和社會的關係 而在荷蘭藝術中最為明顯 藝術和社會這個問題在遙遠的地球的另外一方 即中國的17世紀 卻難以用實驗和顯現 重大史實之外的深層微妙關係這樣的詞來概括 中國的藝術卻在另外的方向上發展 17世紀的中國完全完成了 由王羲之趙孟甫董其昌開創和奠定的書畫傳統 終於結出了燦爛的果實 藝術規範經典化四王的藝術 使其標誌中國藝術的核心價值與創作方法 也同時在另外的一些人身上達到了其最高的境界 出現了八大山人和石頭 如果這就是我們的啟發 那麼時代是否可以獲得在藝術上的呈現和表達呢 不能說不可以 但是也未必 在中國明末清初的藝術中 我們發現了上述截然不同的兩個方向 但這兩個方向卻又似乎處在同一個統一的狀態 以及藝術和社會的關係都是超脫的 都是被超越的 藝術的目的是為了脫離現實超越生活 因此無論走向今天還是背叛正統 無論四王還是八大 他們的藝術都不可能對社會起到真正的作用 況且由於其脫離超越了現實 也就不構成對歷史的顯現 所以藝術在17世紀的中國是一個困難的 難以訴諸論證的藝術史題目 而在荷蘭它恰恰變成了可以被寫作的一個恰當的題目 是圖像作為史料的最典型最真實的一個階段 儘管17世紀的西方並非只有荷蘭 我們還可以把17世紀東西方之間的中間方引入 這就是印度 印度出現了坦基林一個傑出的特殊的 被稱之為為了愛而製造的藝術的傑作 坦基林同樣與中國和西方沒有衝突和交流 所以它們雖然同時發生 也不可能構成與荷蘭的藝術 或者中國的四王和八大同時代的價值 只是在偶然的物理時間上 恰巧在此時發生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