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會：新創的茶藝傳統（中文版）

1970年代中,臺灣茶界發明茶藝遺詞,與茶道相比,更能呈現臺灣式茶貼近生活藝術之意。 40年的茶藝發展也開啟了茶文化美學,從庶民的老人茶發展出美學化的茶席以及展影形式的茶會。 泡茶、喝茶不只是飯後茶飲之事,更成為一種藝術展演。 茶藝承襲中國茶文化傳統,但又創新局而且影響深遠。 即便手搖茶飲盛行,茶壩逐漸匯聚能量,臺灣茶界發展出來的深具文人氣息的茶席、 身體姿態的風格、簡約的空間氛圍以及深具劇場元素的茶會,都已蔚然形成一個新的文化傳統。 近20年,公共茶會是臺灣相當引人注目的文化活動。 這種類似藝術展演形式的茶會,超越過去團拜、以茶會友或明清的文人雅集, 在泡茶、品茶之外,更藉由空間、意境和儀式過程的展現,達到展演的效果。 一些茶藝團體定期推出茶會新作,另外有團體積極記錄歷次茶會,並且出版影像以及文字記錄, 或與宗教儀式結合,或與舞蹈、音樂等結合。 藉由茶,這些團體對臺灣社會發出一些茶藝美學理念的宣示, 更反映臺灣文化結閤中國文化,傳承日本茶道以及本身創意的多元本質。 有學者就以新創的傳統來形容臺灣茶文化的發展。 我記得那時候是2010年,老師仁奈儒菊茶書院跟國家兩廳院合作一個登記茶會。 其實從學茶以來,大概壓根子沒有想到說有機會會在這種國家級的地方試茶。 那一次的經驗很特別就是說,臺灣對於茶藝這件事情能夠讓普遍這麼多人能夠接受, 而且能夠進到國家級的殿堂,這件事情其實是很榮幸啊。 我在想因為元宵節好像都是很熱鬧的,那難得可以在一個這樣子的一個場合, 而且是一個安靜的,大家靜靜地喝一杯茶,聽著水沸的聲音, 我覺得這個跟一般的元宵節不太一樣,所以是一個蠻難得的經驗。 當初老師一開始在北京開課的時候,那時候聽說很多大陸的學生都是搭飛機或是坐火車特地到北京去跟老師學。 那我想臺灣的這樣子的一個茶藝文化,當然經過老師這樣的茶人能夠做一個生活上的融合, 還有美學上面的素養提升,讓人覺得說其實泡茶這件事情不是隻有喝茶而已, 還有它的內涵包括整個想要展現出來的意境空間,還有整個茶會的氛圍能夠帶給人們一種沉靜的感受。 我出生在臺灣茶藝活動非常蓬勃的七零年代,小時候的很多印象都是在茶藝館裡面。 我父親當時擔任中華茶藝聯合促進會臺中會的會長, 那時候受到日本監察到聯盟邀約,成為唯一一個國外團體代表去日本分享臺灣茶藝文化。 茶會的主題叫感恩茶會,傳達跟分享我們對天地還有對萬物的感謝。 臺灣這二十年來茶會非常蓬勃發展,茶會方式有很多從戶外茶會到室內茶會, 到近幾年來臺灣非常流行舉辦的劇場型的茶會。 劇場型的茶會除了有茶人的茶藝活動表演之外,還融入了音樂藝術。 表演藝術跟過去以往以茶會友的茶會模式,現在的茶會比過去嚴謹非常多。 以歷史的長遠的眼光來看,目前臺灣這種以茶跟藝術展演活動為主的這種茶會型態是過去沒有臺灣獨有的。 臺灣俗稱的老郎茶,可追溯到廣東潮州的功夫茶。 功夫茶小壺,泡出濃鬱的茶湯,以小杯多尋的方式品茶。 負責思茶的主人備茶,煮水,燙杯,泡茶,分茶,與茶客喝茶聊天。 茶乃日日之物,泡老人茶分享,顯得日常隨性。 老人茶的評語方式是臺灣茶藝的基礎。 臺灣老茶人何建聲開玩笑地說,臺灣早期的移民只帶了半套的功夫茶具到臺灣來, 最常見的就是一個大碗,俗稱茶船,內置茶壺和三四個薄胎小杯。 茶汁浸潤到皮殼烏黑花亮的小壺小杯,加上濃鬱的茶湯,一直是老人茶留給臺灣民眾的印象。 文人強調使用若春杯和孟城壺最適合功夫茶的泡法。 沒有這個條件的,用個大碗一根湯匙,幾個小杯也行。 茶具的選用和配置除了方便泡出好茶,也強調美學與主題的展現。 節氣、節慶或個人風格都是常見的主軸。 茶系美學也代表著現代茶藝超越傳統功夫茶單純的茶具擺設以及泡茶的技巧。 進入展演的範疇,以美學的展現感染茶客的心情。 臺灣的茶有很多的面向,從高山烏龍,比較傳統的洞頂烏龍,高總也算是烏龍, 百合烏龍是全臺灣最貴的烏龍茶系,茶具也會隨著茶不斷在演變,在升級。 那我這一套茶具是為了配合我自己的百合烏龍茶所選擇的茶具。 那茶具的內容呢,有很多的故事性,有些是我自己的收藏品。 用白瓷的茶具泡茶,跟我的個性有關係,我本身就很喜歡白瓷。 另外一個用白瓷的概念呢,一邊可以欣賞茶的湯色,一邊可以品出它的味道。 那最後一個,白瓷它的附著力比較好,就整個茶葉。 喝完的時候呢,我們可以當作聞香杯。 我覺得百合烏龍茶有一個最大的特色,在沖泡的時候呢,水溫是比較低的。 最容易掌握它的是時間可以稍微長一點,所以我們可以選用兩種的觀念來出湯。 第一個就是說,我用傳統臺灣功夫茶的泡法。 那同時我也可以把它轉到茶中,在茶中上面呢,再去分茶。 所以我的茶具,延續了整個烏龍茶跟功夫茶的泡法,又顛覆了新的概念。 用白色的瓷器,把它用功夫茶的四杯出湯的概念,也可以用茶中來分茶。 所以這個茶具雖然是傳統的,可是它延續了新的概念。 就臺灣的茶文化一樣,是融合了所有的茶文化在裡面。 茶寮、茶室,明代既有記載。 茶空間是現代詞,居家茶店一語,佈置成喝茶的地方。 臺灣沒有日本抹茶道制式的茶室設計,也未繼承中國各地茶館的格局。 茶空間的配置呈現臺灣多元的面向。 茶桌可高,可低,也可席地,也可以特別設計茶室。 1970年代中期開始出現的茶藝館,是現代茶空間的先驅。 茶藝館的空間佈置和傳統老人茶館非常不同。 過去臺語稱為茶店的老人茶館相對簡陋,而且常結合色情。 臺灣第一間茶藝館,中國功夫茶館,成立在1977年。 打著功夫茶的招牌,以標示茶藝館乃正派喝茶的地方,也是臺灣茶藝發展的開始。 茶藝一詞是幾位茶界人士、茶業專家、茶館老闆共同創造出來的一個新概念。 1980年代初期,臺北市總共有八間茶館,至今尚存的紫藤廬是其中之一。 第一代茶藝館的老闆們,也是臺灣第一代的茶人,至今仍有多位活躍於茶界。 他們成立聯合會以面對共同的問題,成立茶藝團體舉辦泡茶比賽,並推廣功夫茶茶藝。 百多茶館常被歸類為特種行業。 這些茶藝館老闆們也呼應政府,因應文化大革命而推動的復興中華文化運動, 強調茶藝館的營業目的乃在於恢復傳統文化。 如此,臺灣茶藝不只在精緻化泡茶、品茶的技藝,也開啟藝術面向,尤其是往傳統文人品味的方向發展。 泡茶比賽具有指標性的意義,除了泡出好茶湯,茶具配置以及美姿美儀也是重要的評分標準。 茶藝館的發展趨勢以及泡茶比賽的舉辦帶動臺灣茶文化全面的美學化,並活化與茶相關的新舊概念。 而當代茶會可以說具體呈現了這些概念,或許因為1970、80年代並沒有明確的中式傳統可以複製,茶界也決定和日本茶道保持距離。 臺灣茶藝的發展享有較大的自由發揮空間,來創造理想化的傳統茶文化, 在傳統與現代或東方與西方之間創造臺灣當代的茶藝美學。 這個多元的結合也出現在音樂,茶藝空間的音景充滿著古琴、古箏, 或是西方古典音樂、爵士樂、藏族音樂、探戈、臺語歌曲等不同種類音樂的嘗試。 泡茶動作熟練之外,亦強調優雅不做作,更不應過於熟練而顯得匠氣, 這些都是需要長久專注的練習。 茶也成為當代人身心修煉的方式之一, 當思茶熟悉到不假思索、不需刻意、全然專注的境界時, 展現的反而是一種類似心無所住的禪意。 而茶會也營造感官覺受的儀式,讓茶客感覺脫離日常的情境,進入茶的時間與空間。 暫時放下日常的瑣事,進入一個非常的境界, 感受茶會的意境,靜下心來,好好的喝泡茶。 進入非常時空的茶客,也被要求在行為舉止上配合茶會的設計, 不擦香水,手機關機,靜坐待茶,專心品茶, 不談八卦,不嬉戲笑罵,共同成就喝茶這件雅事。 各位的茶經大家應該都很熟悉, 茶經裡面最常被引用的一句話, 茶姓韓為飲,醉疑精行簡德之人。 無論這種韓姓的飲料,適合某種品德的人的道理在哪裡? 茶從唐代以來就被賦予非常多的意涵, 有趣的是,王物上至乃至古名訓, 完茶卻常被認為可以得到。 愛茶乃是臺灣茶界的通關密語, 問愛茶代表的我是一個怎樣的人,我的品味在哪裡? 茶好像具有某種神聖的特質, 說愛茶可以,愛其他的東西就不好說了。 臺灣也就在這個愛茶的氛圍裡面,發展出臺灣的茶藝文化。 臺灣茶藝承接傳統文化,但又超越傳統。 茶藝的發展也讓泡茶喝茶, 超越過去我們習慣的休閒、社交或品味的範疇。 茶會不只是一個文化與感官的艷享, 也讓大家與喝茶之際一起想像臺灣茶藝的境境。 現代茶藝也從日治平民調升為一種新的文化與藝術的形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