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建築唐构第一：山西南禅寺讲座（第二集）

我們在開始的時候說到南禪寺是一座普通 卻又極其不普通的古建築 那這個不普通指的就是1972年 國家發文撥專款對南禪寺的修復工程這件事情 接下來我們就分享一下南禪寺的落架大修 南禪寺大殿在1953年被發現之時 已殘損的十分嚴重 臺銘的東西北三面全部嚴重的塌毀 屋頂的脊獸並不是唐代的原汁 門窗也被後人拆改 不知道是哪個時代也更換了挑鹽團 已經全部的腐朽或者是劈裂了 鹽頭被鋸短了一部分 柱子劈裂了 然後前沿民間柱子向前傾斜 東側南面的柱腳下沉 大殿內的四川服受壓變形下垂了達到十多釐米 1966年河北邢臺大地震以後 南禪寺大殿損壞的情況更加嚴重了 如木構件脫損劈裂 樑架歪閃 當時只是臨時在店內外加固了一些木柱子支撐了十多根 1973年的8月 國家文物局再次組織了楊廷堡 莫宗江 劉志平 陳明達 盧省 羅哲文 劉樹傑 楊道明 等等十五位著名的古建專家 赴南禪寺實地考察 經過研判 專家們最終選擇了對南禪寺大殿進行了全面復原的保護修復的方式 齊英濤先生在1954年方案的基礎上進行了調整和深化 1972年至1973年間拿出了全面的復原方案 1954年齊英濤先生為了復原方案確保無誤 還專程把方案給梁自成 林輝英 劉敦真 莫宗江 劉志平 趙正芝 盧省 龍飛 幾位老先生徵求意見 希望徵求更多人的意見和建議 但是後來坊間傳聞 他只收到了劉敦真和劉志平兩位先生的回信 從這一點來看 說明當時學術界還是分歧較大的 專家們對這個方案還是抱著科學的謹慎的態度 劉敦真先生在回覆中指出 要多研究再做出決定 劉志平先生也指出 確實不是原物的可以拆除 沒有十分的把握 不要輕易改變現狀 1974年的8月 復原方案開始施工 工程由齊英濤先生負責方案 蔡德俊先生負責施工 1975年8月工程竣工 工程先是對南禪寺進行了科學性的考古挖掘 1972年在挖掘清理的活動中 發現原來的臺銘和外圍的一圈 有明顯的更大範圍的月臺的痕跡 當時兩座東西兩側這個清代小殿 一個是羅漢殿和一個齊蘭殿都建在圓臺上 說明在清代的時候 月臺和臺銘早就殘破不堪了 後人便直接在上面疊壓修建了小廟 根據專家的意見 拆除了大殿兩側的羅漢殿和齊蘭殿 兩座配殿恢復了原來臺銘的尺寸 從圖中我們也可以看到 南禪寺大殿採取了全面復原的保護修繕 它包括加固和復原兩部分 加固部分主要是對四川府等大木構建 嚴重的加固 對劈裂的嚴重的木構建 採用了高分子化學材料的加固和鐵活加固 這兩種方案相結合 對於斗拱的修復 也是用化學材料環氧樹脂的澆灌粘合 以此得到加固 復原的方案主要是指 來自於古建科學的研究分析的基礎上 包括臺銘 延出 傳淨 還有是殿頂 幾收 文倉等等 在營造方面也參考了梁思成先生的理論 梁家方面參考了敦煌的壁畫 文川方面參考了敦煌墨高窟的窟巖 赤穩的形式參考了敦煌的壁畫和一些實物 具體表現在 文川修繕的時候拆除了磚牆 根據殘留的毛筍結構 並參照佛光寺大殿的正立面的木裝修的勢力 以及敦煌唐宋時期的窟巖的形式 拆除了當時的磚圈的拱形門 拱形窗 取消了三個門簪 用了兩枚 這個建議是聽從獨省先生的 此外保留了鐵扶手 修復了板門和九根的破字鈴窗 窗下採用了砍牆的做法 南禪寺大殿剛被發現的時候 窟巖比較短小 巖頭僅用巖船 不用飛船 這也與唐代的建築窟巖深遠的特徵不相符合 專家們觀察船子發現有明顯的鋸痕 推測是在歷代維修中把船頭扶手的部分去除了 長度就變小了 在修繕的時候加長了巖船的粗巖 原來的大角樑的樑頭也被鋸短了 修繕的時候粗巖得到了加長 和原來的大角樑不太成比例 為此也換掉了角樑 當時專家們根據參考 古代時候的山西平順大醫院的大殿 還有天津濟縣獨樂寺的山門 還有敦煌墨高窟444號宋代的窟巖 以及山西進城的清廉寺的大殿 結合《營造法事》中的規定 巖出多為巖柱的60%的記載 將上巖的巖柱定為234釐米 所以今天我們看到的模樣 就是屋頂坡度平緩 粗巖深遠 和整體的舒展感覺 就有了唐代建築的舒展大氣了 殿頂和脊獸70年代 南禪寺的正脊和垂脊較矮 正脊的赤紋小 正中還有兩個小脊紗 當時認為這些與唐代的身份不相符 推測是清代修繕的時候 用一些構建拼湊而成的 所以修繕後首先取消了脊紗 尺尾是改動最大的 它的樣式它是參照渤海鍋 唐代式樣的尺尾 通身平塑 齊條裡邊裡圈加了寶珠八枚 高和寬尺寸都是按南禪寺的殿身比例 按照一般唐代尺紋的尺寸比例 高140釐米 總寬122釐米 說到渤海鍋 我們簡單介紹一下 公元670年 朝鮮的新羅統一了百濟和高句麗 成立了新羅王朝 高句麗的部分勢力 匯入一個小國叫鄭國 八世紀唐王朝將鄭國歸屬於呼翰州 冊封為渤海鍋 渤海鍋的位置就相當於 今天的朝鮮半島 俄羅斯遠東以及中國東北的部分地區 渤海鍋的上京是龍泉府 如今是黑龍江的寧安市 在這個地區 考古發現了完整的渤海鍋唐代的尺尾 南禪寺的尺尾就是參照的這個原型 同時呢 專家也參考了西安大雁塔門楣獻客的佛殿 進城青年寺 還有是唐代的這個獻客的佛殿 以及陝西前線 尼德太子墓壁畫的闕樓 還有就是敦煌壁畫中唐代的 殿宇的各個尺尾的樣式 這裡有一個小插曲 當時專家指出 尺尾的樣式不應該參考聖唐的標準 不可以用渤海鍋唐代的尺紋 而是建議參考日本唐昭提寺的尺紋 但是呢 後來在施工中還是採用了這個渤海鍋的唐代尺尾 這個尺尾的修復呢 也是後來在學術界非常有爭議的地方 我個人還是比較贊同楊先生的建議 以這個渤海鍋唐代尺尾 作為南禪寺的重要參照物呢 是可以的 但是完全的照搬呢 還是有一點片面性 那屋頂的幾受修復後呢 取消了之前的四個一角啊 各種的立式 只是呢 在幾端用寶珠或翹起的一塊刻有獸面的瓦 屋頂的懸魚 駁風是按照營造法式復原的 屋頂的瓦呢 之前的屋頂是銅瓦 溝頭的刻有這個陶鐵紋 花邊的瓦呢 刻有繩紋 正脊和垂脊呢 都是用鬥磚壘砌的 而且呢 瓦件的尺寸的比較小 大多是清代的式樣 修復的時候呢 按照佛光寺東大殿19層瓦條的規制 南禪寺呢 採用了15層的瓦條 壘砌的 垂脊呢 用13層壘砌的 考慮到早期呢 唐代都是用比較大尺寸的瓦 因此呢 修復的時候呢 屋頂的瓦件的規格呢 有兩種樣式 新添加的尺寸較大 這些那個銅板瓦呢 和營造法式裡面的規定呢 是大體相符的 原有尺寸大一些的就繼續使用 工程中呢 將殘缺的部分進行了做舊 店內的木構架呢 修繕的時候呢 基本是保持原來的現狀 改動不大 南禪寺平樑上呢 是插手託這個幾團 在幾團和平樑之間 修復前呢 原有駝峯 鼠柱 大斗三個構建 在修復的過程中呢 發現平樑中線的這個駝峯 鼠柱 還有一個座鬥呢 它不是唐代風格 材質呢也都不一樣 所以呢 專家呢就是判定 可能是送在 這些匠人修繕的時候添加的 兩側的插手呢 直接承載的捧接令拱和這個幾團 兩插手的上端相交的位置呢 損毛淹蜜 應該是唐代的原物 這個和那個佛光寺東大殿 還有日本奈良 法隆寺迴廊都是一樣的 修復時呢 當屋頂這個鶴仔被卸去以後 他的鼠柱啊 自然就脫落了 專家就發現呢 這個鼠柱與大斗和插手的上端相交處 它沒有損毛的連接痕跡 彼此呢 好像互不相干 看起來呢 它只是一個擺設 專家的判斷呢 也應該是後代修復的時候 為了加強構建的鶴仔的強度 是加上去的 所以呢 有一些畫蛇添足的感覺 其實呢 當時拆除鼠柱的時候呢 也是參考了很多的資料 像佛光寺東大殿的大插手 榆林窟是唐二十五窟的北壁 明樂經面下部的一個拆樓途中的一個大插手 還有敦煌壁畫出現的這個建築樣式 也大都是人字形的插手 同時呢 也借鑒了日本奈良法隆寺西院的迴廊 迴廊裡有眾多的人字形插手的使用 這個迴廊呢 它建造的時間呢 大概在公元7世紀末 相當於初唐 早了南禪寺大殿近一百年 綜合考慮以後呢 專家認為呢 這是唐代建築的重要識別特徵 所以修繕的時候沒有恢復蜀柱 形成了現在的人字大插手 莫宗鏘先生呢 也提出來取消蜀柱的意見 就是這個小小的蜀柱呢 成了之後呢 對南禪寺修復討論中呢 必須聊到的一個要點 屋架呢 運用蜀柱承載這個集團的房屋結構呢 它最早出現在漢代的明氣宗 南北朝時候呢 繼續使用 經過專家的判斷呢 就插手造蜀柱造 還有插手蜀柱結合 這三種形式呢 在隋唐應該並存 除了南禪寺外呢 天臺安的大殿 廣仁王廟 還有這個奉國寺大殿 這些實例呢 都可以看出來 現存呢 我們國家最早的通過蜀柱支撐集團的實物呢 是山西平順縣龍門寺的西配殿 這是公元925年後唐的一個建築 平樑之上呢 是蜀柱加插手的結構 此時這個蜀柱呢 還能起到 它這個插手吧 還能起到一定的力學作用 在它的200年以後呢 到了今代呢 插手呢 已經幾乎成了一種裝飾了 大殿內的四川服呢 進行了自然和人工的彎曲矯正 最後呢 西奉的大樑完全恢復了平直 東奉的大樑呢 通過用這個環氧樹脂的澆灌呢 填補了大樑的裂縫 四川服上面有兩條腳背 原來的呢 分為東奉三段 西奉四段 它起不到那個加強主樑的一個作用 修繕的時候呢 變成了一根整根的 這條這個脊背呢 還延伸出去呢 成為這個前後延的耍頭 所以呢 現在這個耍頭呢 也是新的 腳背和四川服呢 也是用這個環氧樹脂呢 彼此粘合 並且呢 用鐵箍 刺到鐵箍呢 纏繞加固 駝峯內呢 它是用那個鐵骨 包這個木材 這個斜鋼筋給它拉住了 從老照片上看呢 大殿的前沿的船舫 還有拱眼壁上呢 有一個非常明顯的 一斗三生的彩花 內沿的斗拱呢 和蘭蛾上呢 也有彩花 斗拱的拱頭呢 和鬥都刷有白色 下部呢 突出的部分呢 刷那個土珠色 這些呢 應該符合營造法式中的燕尾彩花 蘭蛾內皮呢 和部分這個柱頭方上呢 通神刷這個土珠 這和佛光寺東大殿的內沿 佛光寺文書殿的內沿 都是一樣的 這叫 有一些七珠八白的彩畫這個痕跡 維修的時候呢 予以原葬保存 修復的過程中呢 對所有構建安裝前呢 空刷了一遍銅油 新換的構建呢 進行了做舊的效果 與這個老構建呢 彼此相協調 剛才我們也提到一種三生的油畫 這是唐代呢 宋初時期建築的特點 宋中後呢 至元代呢 逐步就消失了 出現在那個南禪寺上呢 說明很有可能呢 是唐代時期繪畫上去的 如今呢 我們已經看不到了 或許呢 是當時呢 沒有恢復 或許呢 也是更換掉了 大殿內呢 原存呢 有一些壁畫 拆除大殿那個 巖牆的時候呢 在西牆裡皮的抹灰底層 發現這個殘存的壁畫呢 是15.46平方米 壁畫呢 損毀比較嚴重 僅能辨認出啊 主要為地藏蝕亡變相的地藏變 和千手觀音圖 壁畫呢 繪製的水平啊 一般 清高啊 和 財德駿呢 在南禪寺大殿修復一文中啊 認為從繪製的技法上看 可能是元代的作品 在修復時呢 專家們決定啊 不予恢復 僅是呢 拆除了 加固後呢 它陳列在 正院的西配殿的龍王殿內 在這次修繕方案中呢 還有一個更大膽的計劃 是古建專家羅志文先生提出來的 他建議啊 把南禪寺整體拆除 在佛光寺附近選址重建 這樣呢 既有便於兩座建築的保護 也便於日後遊客的參觀 但是這個方案呢 最後被否定了 1974年的修復 學術界呢 時至今日呢 一直有非常大的爭議 當時的修繕原則是恢復原狀 但呢 很多專家呢 不斷質疑 什麼是原狀 例如大殿赤文的原狀 秦陶先生呢 在1985年發表的 古建築維修的原則程序和技術中提到 這個赤文復原的結果 只能說是具有一些唐代的風格 還不能說是南禪寺大殿赤文的原狀 這一部分的恢復工作呢 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採取的辦法 因為原存的赤文構建與大殿太不相稱 在1987年的另一篇 關於古建築復原的文章中 秦陶先生呢 再次指出了 在唐代南禪寺大殿復原方案討論的時候 專家們絕大數人認為 雖然原來建築中只存了部分的銅板瓦 但沒有赤文 那將使呢 現有最大的 最早的唐代建築大殿呢 會大為遜色 最後一致決定搞一組 唐代風格的瓦獸間 為此我們收集了當時已知的一些資料 設計了赤文和幾獸的瓦間 最後呢 總算勉強地安在了屋頂上 雖然同志們沒有這麼批評 可是個人覺得不夠理想 因為它不能充分的說明 是南禪寺大殿原來赤文的樣式 對於恢復原狀的這個理解呢 秦陶先生呢 在當前古建築維修中的幾個問題 一文中呢 也做出了一定程度的總結 他說啊 恢復原狀 這是作為維修古建築的 最高原則而提出來的 因為只有修建時候的原狀 才能完美的正確的說明 當時當地的工程技術 藝術風尚等等真正的水平 但是呢 恢復原狀呢 又是一件非常複雜的科學研究工作 要有充分的科學依據 纔可以批准動工 當年呢 全城與南禪寺大殿復原工程的 山西著名的古建專家呢 財德俊先生呢 在他的山西古建築文化論宗 他裡面呢 他也寫到 像南禪寺這樣的全面性的復原工程呢 不應該予以倡導和推廣 而呢應該嚴格的控制 在沒有本建築復原依據 或者是復原依據不充分 不確切的情況下進行復原 很容易造成古建築的破壞 因此必須嚴格控制 嚴禁隨意進行古建築的全面性的復原 南禪寺的復原工作呢 是恢復原狀和保持現狀 這兩種文化遺產保護思想的一種碰撞 現今呢 我們隨著文物保護思想的不斷的進步和發展呢 中國文物古蹟保護準則中呢 對文物建築的修復理念主要是最小幹預和不可以改變原狀的原則 我個人呢是這樣認為的 南禪寺落架後呢 可以進行必要的加固 通過建築考古總結出南禪寺中哪些是屬於唐建的構建 哪些是符合唐建營造風格 然後呢 最後呢 看看這些節點在南禪寺大殿整體建築中所佔的比重 由此呢 來判斷它整體屬於唐代建築風格還是屬於局部唐代建築風格 這樣的類似於河濱省呢 正定開元寺中樓一樣 經過判斷 中樓的一層屬於唐代建築風格 之上呢 是後代的重修 在我們落架大修後呢 即使全部建築恢復了一些唐建的風格 但是它仍以一半的身份 擠身於全國的唐建之中 當然啊 七十年代啊 南禪寺的修復復原方案是當時社會背景 政治背景 文化背景下 是可以理解的 也是可以說這個方案是基於當時的背景下 唯一的最佳的選擇 我們不能拿當下的文物保護思維 去審視當初的選擇 以上呢 是我個人的一個捉姦 這些這個歷史留給我們的建築遺址 遺址的這些瑰寶呢 我們應該更多的做好去保護 去欣賞 去研究 讓這些國寶呢 體現出它的真正的價值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