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sera】佛學與現代心理學（中英字幕）--羅伯特.賴特 P4 - W1L4-進化心理學和四聖諦

因此 我們剛才看到 根據第二個聖諦 苦的根源在於： 苦與不滿的根源 在於我們的貪求 即企 圖緊握那些無法永恆的事物 包括快樂本身 而我則以糖粉甜甜圈作為自己對此現象的個人例證 正如我 們所見 佛陀指出 我們未能體會這種動態 不過是另一種…… 我們未能清晰看待世界的例子 現在 在第一講的這一節中 我們將進一步探討生物學的層面 渴求的機制以及快感蒸發的過程 我們將探討其背後的原因 問題在於 倘若佛陀所言不虛 為何我們仍 無法真正理解快樂的本質 以及它何其短暫 如今在佛教文獻中 當佛陀談論我們無法清晰洞察事物時 他常使用一個通常被翻譯為「無明」的詞 但我想要強調的是 有時這個詞其實有點過頭了 例如 當我凝視著那堆糖粉甜甜圈時 你懂的 根本毫無意義可言 我心裡其實在想 有外國 間諜在密謀暗殺我之類的事 但其實我連覺得快樂會永遠持續下去的想法都沒有 事實上 如果你問我 覺得它能 持續十分鐘嗎 我大概會回答不會 但同時 當我期待著享用那些甜甜圈時 我心 中所想的更多是那種愉悅 而非愉悅消逝的過程 我當然不會去想 你知道的 也許血糖飆升的感覺會過去然後我會覺得心神不寧 我只專注於那一刻的愉悅 而在其他情況下 則可能真的出現類似於迷戀的錯覺 如果你曾經對某人有過認真的好感 應該會記得 當時你對事情的判斷可說是相當扭曲 你很難看出那人有任何缺點或瑕疵 一切都很好 對吧 而且還有這麼一個想法：天啊 如果你有幸能與那 個人建立一段關係 一切大概就會永遠變得更好了 而且你知道 人際關係毋庸置疑地實際上比那還要複雜得多 就像你真正渴望的一份工作一樣 如果你真心想要那樣東西 你就會…… 期待著那一天 滿腦子都是它將帶來的美好事物 你卻沒想到所有工作都伴隨著煩惱 而且你可能會覺得 只要拿下這份工作 就能放鬆下來 那時就真正成功了 但當然 你其實還 未真正到達 你知道 滿足感不會永遠持續下去 永遠不會的 現在 如果你想觀察與滿足感無法永久維持相關的大腦區域 一個顯而易見的候選物便是神經傳導物質多巴胺 如果你經常閱讀大眾科學媒體 大概已經看過關 於多巴胺被稱為「愉悅化學物質」或「獎勵化學物質」的相關報導 事實真相其實比這複雜得多 多巴胺的作用效果 取決於你所處的大腦區域 以及哪些神經元被激活 涉及哪些受體 以及諸如此類的問題 另一個問題是多巴胺是否真的會帶 來愉悅感 還是僅僅與愉悅感相關 就我們的目的而言 這種相關性已足夠 多巴胺似乎與愉悅感相關的事實 因此 我們將檢視一項研究中的少量資料 該研究精 確監測了參與多巴胺釋放、位於特定區域的猴子神經元 大腦中多巴胺似乎與愉悅和獎勵有關的區域 他們於是給一隻猴子一點果汁 接下來發生了這件事 所以那是一次多巴胺的激增 如果你想問這持續多久 我們在水平方向上談的是多長時間 多巴胺峰值大約只有三分之一秒 假設在這隻猴子身上 多巴胺與快 感有關 那這種快感可說是極其短暫 如果猴子會說話 這隻猴子或許會說：哇 那一切真是無常 或許猴子的狀態與人類的處境 極為相似 歡樂總容易迅速消散 如果是這樣 那麼就越發有必要將自然選擇視為一種可能的解釋 來說明為什麼愉悅感會消逝 畢竟猴子與人類都展現出某些相同特徵 相同的動態 因此問題在於 為什麼自然選擇 會演化出這種腦部結構 讓快感 如此短暫 既然如此 為什麼不直接讓多巴胺的閥門一直打開呢 你理論上可以持續 釋放多巴胺十秒、二十 秒但實際上並不會這樣發生 為什麼會如此 而且 我們在日常生活中 為什麼似乎總難以真正理解 愉 悅感將會如何迅速消散 自然 選擇又為何如此設計我們的大腦 現在 正如我先前所說 每當我提到某物是由自然選擇所設計時 「設計」一詞都應加 上引號因為自然選擇並非有意識的設計者 但它確實創造出動物 其外型與結構宛如精心設計一般 看起來彷彿是由一位極具智慧的設計師精心打造 唯一目的就是讓它們的基因得以傳遞到下一代 因此 進行這樣一個思想實驗 設身處地從自然選擇的立場出發 問一問：假如我們要設計生物體 會如何設計它們的大腦 倘若我們希望它們的基因能傳遞到下一代 固然攝食有助於達成此目的 因 為能維持它們的生命 性顯然也助於達成此目的 即便對人類而言也是如此 非人類靈長類動物 例如提升自身社會地位便有助於達成此目的 因為在靈長類動物及其他部分動物界中 似乎確實存在這種情況 地位與將基因傳遞至下一代密切相關 因此 這是一個合理問題：如果你是自然選擇 會如何設計這些大腦 我認為 若想讓動物達成這些目標 有三個設計原則是合乎邏輯的 首先 當動物終於達到目標時 它們會獲得食物 會交配 理應感 受到愉悅 愉悅正是強化行為的關鍵 使動物更有可能重複此行為 做任何能引導他們達成最初目標的事 第二條原則 樂趣不應永無止境 顯而易見 如果你只吃了一個 一餐吃完後便陷入無比的滿足 再也不曾感受到飢餓的不適 若你因此不 再進食 終將餓死 倘若你行房後便只是沉浸於那種愉悅之中 久久不散 長久地沉浸在餘韻之中 反覆回味著那美妙的時刻 而就在同一時間 你們種 族裡的另一隻動物卻正在交配 說道：「嗯 那真不錯 但我已經開始了……」 感到焦躁不安 我想我該去吃點東西 或做點能提升社交地位的事 也或許去找點更多的性事 畢竟那隻動物會讓更多基因傳下去 下一代的你會更優越因 此這種躁動不安、難以長久滿足的基因特質 正是那隻動物所具備的 將會比你的基因表現得更好 我認為設計的第三項原則是 動物應更著重於達成目標 所帶來的樂趣 而非其後樂趣消散的結果 這樣可以嗎 你知道 顯然如果你專注於那份愉悅 專注於 達成目標時那種美妙的感受 你就會達成目標 倘若你坐在那裡心想 那樂趣很快就要結束了 一納秒內 何必這麼辛苦呢 你知道的 你最後大概還是得坐著 在房間裡獨自一人 滿心無聊地翻閱存在主義哲學 之類的書籍 這可絕對無法讓你的基因傳遞到下一代 因此我會說 這三個設計原則在自然選擇的層面上 有其道理 同時也有助於我們理解佛教教義 對吧 佛陀說 樂趣往往會消逝 使人感到不滿足 看來樂 趣正是被設計成會消逝 以便讓我們始終感到不滿足 我們將會受到激勵 主動走出來做更多工作 逐一完成自然選擇議程上的各項目標 佛陀說 我們似乎未能真正理解快樂的本質 我們只著眼於快樂本身 而忽略了快樂的瞬息即逝 從自然選擇的角度來看 這也合乎道理 專注於樂趣是一種良好的動機 好吧 讓我們回到那只猴子身上 根據我們之前看到的那只猴子大腦的數據 我們並未看到任何關於預期快感的描述 這是因為在這 種情況下 猴子無法預期快感 因為果汁是突然出現的 猴子完全沒有預料到這一幕 他們只是突然把東西放到了猴子的舌頭上 然而在實驗後期 他們確實讓猴子產生了預期 他們的做法是 當…… 當燈光亮起時 表示如果猴子伸手觸碰操縱桿 就會有果汁出現 他們訓練猴子按照這個規則行事 原則如此 在這種情況下 你所看到的正是如此 光亮 亮起 我們進入了期待的狀態 此刻你看到多巴胺的釋放 這裡有個尖峰 而且 你知道 這似乎意味著 我意思是 你根本無法進入那隻猴子的內心 大腦 但可以合理推測 猴子正在預期那種快感 專注於即將到來的愉悅 正如同我們人類一樣 人類似乎就是這樣 對吧 我的意思是 期待不單單是愉悅 其中還包含著…… 也有一種期待 一種渴望 一種興奮感 但你也知道 還有一種對即將體驗到的實質快感的想像 獎勵 你確實曾有過那種感受 這或許正 是此刻多巴胺爆發時所捕捉到的某種體驗 現在有趣的是 當食物真正送來時 你看到的情況是這樣的： 他們給猴子果汁 此時多巴胺的活動並未上升 現在 我 必須強調的是 這是一種極端情況 你知道 並非所有類似的實驗都能發現完全抑制的現象 多巴胺在獲得獎勵時的激增 另一點是 要讓猴子達到這一步 需 要大量的訓練 因此這種行為變得極其自動化 我意思是 你知道 我覺得這有點像我的一個老毛病 再說一次 回到我最愛的黑巧克力上 每天下午我會吃一些黑巧克力 到了某個時刻 我會覺得自己真的值得 我一直在想 你知道的 我彷彿已經嚐到它的滋味 感覺棒極了 我走下樓去 我會有些感覺 但說真的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我可能根本感受不到任何 樂趣整個過程已經變得如此自動化 我可能只是在想別的事 我的…… 心思可能已飄走 好吧 所以 再次強調 這是指多巴胺的完全抑制 當然 尖峰情況是一種極端案例 但我們可以說 更常見的狀況是—— 這是一種相當常見的動態 再次強調 最初你所得到的 是獎勵 伴隨著多巴胺活動的激增 接著當動物開始能夠 期待獎勵時 燈光亮起 多巴胺水平大幅上升 隨即獲得獎勵 然後你會得到一個比之前小得多的尖峰 同樣地 如果我會 若要將這與我自身的經驗聯繫起來 我或許會猜測 這大概就像 你知道的 我在便利商店裡 看到那包糖粉甜甜圈 心裡正盤算著 吃掉它 沒問題的 你知道的 我走過去拿起來 拿到櫃檯結帳 買下來 然後我吃下它 嗯 還好啦 還可以 不過你知道 每一口接一口地吃下去 感覺就…… 沒那麼好 雖然還算可以 但期待的過程或許才是愉悅的主要來源 因為到這一步 我已經完成工作了 動機系統已成功促使我行動 完成取得食物、達成目標所需的必要工作 此時你並不 需要太多額外的動機 我們也未見到太多額外的強化作用 這裡 現在 我想再強調一次 你知道的 這相當於猜測 並非…… 儘管我們無法進入猴子的大腦一探究竟 因而不知其中發生了什麼 但畢竟科學仍在發展中 因此對此現象存在不同的解釋 此類數據的情況下 故事仍将持续發展 但這與我們 對由自然選擇塑造的大腦所預期的動機機制是一致的 選擇 現在 你可能會問 為什麼自然選擇會設計出對粉狀糖霜 甜甜圈產生興趣的大腦呢 畢竟 這些食物對我們並不好 答案是…… 自然選擇並未演化出對此的抵抗力 畢竟在人類演化過程中 糖 粉甜甜圈並不存在於環境之中 當時真正存在的 僅僅是甜味而已 水果有甜味 對身體有益 這大概就是我們擁有它的原因 那種容易失控的甜食偏好 如今在便利商店裡面對垃圾食品時 更是難以克制 你懂的 舉個例子 來說明可能出現的這種動態： 在演化過程中 當還沒有粉糖甜甜圈的時候 試著想像一下 我們某位 遙遠的祖先——也許是早期人類 甚至更早的類人生物——在遠處發現了一些樹木 而且它們看起來像是果樹 你知道 今天天氣炎熱 路途遙遠 走著 這動物對做這項工作並不太熱衷 但在果樹附近時 動 物會記得果實的滋味 你知道的 腦內會稍微釋放一點多巴胺 這股動機驅使它前去探查 它照著方法前去 果然發現了果實 吃的時候 你知道 多一點樂趣就好 到那個階段 不需要太多樂趣 你未必需要一個巨大的突起 但足夠稍微加強即可 而且 你知道的 自然選汰所塑造的大腦已經完成它的任務了 好嗎 現在你可能會問 如果在某些情況下…… 我們早已習慣了所獲得的樂趣 你知道 這已變成例行公事 就像我下午吃巧克力一樣 因此往往幾乎感受不到什麼樂趣 在實際品嚐巧克力的過程中 期待的樂趣遠勝於吃下去的快感 那麼我們 何不只保留期待 直接跳過品嚐這一步呢 因為真正的快樂就在於期待本身 無論如何 這行不通的原因在於 當他們打開燈時 對於這隻猴子而言 若之後不提供果汁 你所得到的不僅僅是多巴 胺峰值的缺失 更會出現多巴胺活動的不足 明白嗎 這大概對應於 我所說的 便是那未能實現期待所帶來的失落感 你應該也經歷過這樣的時刻 這東西 你知道的 已經放進冰箱了 你正期待著那塊蛋糕呢 你一打開 蛋糕就被人吃掉了 你不僅感受不到快樂 反而感到一種空虛 實際上令人失望 但這也合乎邏輯 可作為一種激勵機制 你知道 如果你想要回到我們遠古祖先的那個情境 例如他們在遠處看到樹木時 可能是果樹 它們很有動力 走過去一看 噢 沒果實 這些 它們不是果樹 嗯 你希望它們不要再靠近那些特定的樹了 如果你在培育他們的大腦 你自然希望他們遠離那些樹木 你希望這成為一次不愉快的經歷 因此 他們原本期待某 件事並為此付出努力後 反而感到不快樂 這也合乎邏輯 然後卻找不到它 總而言之 好吧 這之間存在著一種對應關係 也就 是你原本預期自然選擇會如何設計大腦 與一些基本原理之間的對應關係 佛教中 佛陀指出樂趣無法持久 終將令人感到不滿足 進化似乎能解釋其中原因 佛陀說 我們專注於樂趣本身 卻忽略了樂趣的瞬間本質 這正是進化的體現 這似乎能解釋原因 而這又是自然選擇不關心（當然 這裡的關心是引號 內的意思）我們是否能清晰地看待世界的一個例子 我們已經看到過…… 你知道 有時我們看到並不存在的蛇 或是明明對方的臉並非真的充 滿敵意 卻誤以為那是一張兇惡威脅的臉 這種情況其實也頗為自然 憤怒而威脅十足 這些情況發生時 自然選擇似乎在系統中植入了 某種錯覺 而如今 我們又看到另一種自然選擇似乎毫不在意的層面 倘若我們無法清晰地看待世界 我們在此還會察覺到另一點： 自然選擇似乎並不關心我們是否快樂 從自然選擇的角度來看 快樂…… 只是一種工具 如果讓我們在那一刻感到快樂能維持動力 那便很好 如果讓 讓我們不快樂 若讓我們感到不滿 若讓我們受苦才能促使我們完成該做的事 那又如何 若自然選擇的議程中包含此點 那也無妨 在那些情況下 情況確實如此 我先前曾說過 佛教在某種意義上可視為對自然選擇的一種反叛 如今 你會發現其中某種層面上這句話是正確的 畢竟 佛教希望我們 時時刻刻清楚地看待世界 並致力於終止痛苦 自然選擇則希望 讓我們有時看不清世界 也讓我們有時受苦 因此顯而易見 佛教的宗旨在某種程度上 與這種邏輯及 相悖 自然選擇的隱含目標 但從某種角度來說 我想我們甚至還未真正看到其真正 規模的一半 要理解我所稱的佛教對自然選擇的反叛之全貌 才真正令人驚嘆 要達到這些終止苦惱並讓我們清晰看待世界的目標 你必須了 解佛教特有的策略 因此 要明白這一點 你必須關注第三點 四聖諦 即佛教對人類困境的藥方 正是我們下堂課將要探討的內容